你把真心上了鎖，留給我半生蹉跎_第 6 章 漪漪

第 6 章

“漪漪，求你接個電話。”

管昭澈的第八十三條訊息停在螢幕上，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。

洛媛媛坐在我對面剝橘子，往我嘴裡塞了一瓣。

“你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還有呢？陸停周呢？”

“也打了。每天固定三個時間段，早上七點，中午十二點，晚上十點。”

我咬了一口橘子，很酸，酸得整張臉皺起來。

洛媛媛看了我一眼沒說話，又剝了一個遞過來。

我來這座城市已經十天。

十天裡我投了七份簡歷，拿到了兩個面試。

一家廣告公司的文案崗，一家外貿公司的翻譯。

面試官問我為什麼從原來的城市搬過來，我說想換個環境。

他追問：“家人同意嗎？”

“沒有家人了。”

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，我發現自己連難過都很平靜。

洛媛媛幫我置辦了基本的生活用品——鍋碗瓢盆、床單被套、幾件換季的衣服。

她還把自己公司用不上的一臺舊筆記本搬來給我。

“你先湊合用，等發工資了再買新的。”

我說謝謝。

她說：“別跟我客氣，當年軍訓你把唯一的防曬霜給了我，我曬了一夏天你白了一整年，這筆賬我記到現在。”

我被她逗笑了。

笑著笑著眼眶又酸了。

從前白舟月也是這樣跟我說話的。

大學宿舍裡四個人，白舟月睡我上鋪。

冬天她怕冷，我每晚給她灌熱水袋遞上去。

她翻身探出頭，頭髮散下來掃到我臉上。

“漪漪，你對我真好，以後我嫁了人也要住你隔壁。”

我說好。

沒想到她後來真的住在了我隔壁。

住在我家裡，用我的廚房，坐在我的沙發上，讓我的丈夫給她塗藥膏。

第十一天，管昭澈的訊息換了語氣。

“漪漪，停周不太對勁。他三天沒去公司了，把自己關在你們臥室裡不出來。慕月嚇壞了。”

第十二天：“停周瘦了很多，也不怎麼吃東西。我問他話，他就重複一句——她為什麼不跟我說。”

第十三天晚上，電話直接打進來，我沒接。

管昭澈發了一段語音，我猶豫了很久，點開了。

“漪漪，你是我妹妹，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。可停周他真的快撐不住了。他說他看了你寫的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無數遍。他說你在信裡寫了你凌晨四點去排隊掛號的事，寫了你每天給他燉湯瘦了十二斤的事。他以前不知道你瘦了那麼多。他說他渾身的骨頭都疼。”

語音到這裡斷了一下，管昭澈好像在平復呼吸。

“還有那個劇本殺的事，他說他沒想過那些臺詞會傷到你。他說他當時就是覺得好玩，他不知道你會認真......漪漪，他在哭。你認識他這麼多年，你見過他哭嗎？”

我沒見過。

認識十三年，他不在我面前掉過一滴眼淚。

查出胃部陰影的時候他沒哭。

他爸去世那年他在靈堂前站了一夜也沒哭。

甚至後來公司最難的那半年，資金鍊差點斷裂，他在書房坐到天亮，出來的時候臉色青灰，但眼睛是乾的。

他跟我說過一句話：“男人哭什麼，天塌了也得撐著。”

所以管昭澈說他在哭的時候，我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把。

但只是一瞬間。

下一秒我想起的是他劇本里寫的那句臺詞——“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，就是在二十五歲那年讓女友去國外生孩子。”

他念這句話的時候看的不是我。

他看的是白舟月。

“哥。”我終於開口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停周的劇本殺不是隨便寫的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慕月為什麼長得不像我，也不像停周？”

“漪漪......”
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白舟月為什麼出國十年，一回來就住進我家？”

管昭澈的聲音變得很輕。

“你在說什麼？”

“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聽得懂，哥。你只是不想聽。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窗外下起了雨，秋天的雨沒什麼聲音，細細密密地落在河面上。

像極了那年陸停周在雨裡跑了三條街給我買止疼藥的那個傍晚。

我來了例假疼得下不了床，他出門的時候連傘都沒拿。

回來的時候襯衫溼透，頭髮貼在額頭上，手裡攥著一盒布洛芬。

“管明漪你下次疼提前說，別扛著。”

他眉頭皺著，聲音裡帶著埋怨，眼睛裡卻全是心疼。

那樣的陸停周，我怎麼可能不愛。

可愛到最後，連自己都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