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真心上了鎖,留給我半生蹉跎_第 10 章 管明漪
第 10 章
“管明漪,新年快樂。”
遲沅站在門口,圍巾裹到鼻子下面,手裡拎著一兜橘子。
“洛媛媛說你喜歡吃這個。”
“她嘴夠碎的。”
“她說你以前不愛吃,搬來之後突然變了。”
我接過橘子,袋子沉甸甸的,抱在懷裡有一點暖。
來這座城市四個月了。
工作穩定,外貿公司給我轉了正,漲了一點薪水。
洛媛媛跟她老公帶我去跨了年,在河邊放了煙花。
遲沅也在。
他坐在石凳上看煙花,我站在他旁邊。
零點的時候河面上炸開一大片金色的光。
他轉頭看了我一眼,什麼都沒說。
但那一眼很長。
長到我沒來得及躲。
新年第三天,我媽打來電話。
“漪漪,那個陸停周坐輪椅來咱家了。”
我手裡正在切的胡蘿蔔停在案板上。
“他來幹什麼?”
“他來磕頭。”
我媽聲音帶著一股怒意,但更多的是心疼。
“在咱們家門口,一個大男人坐著輪椅,讓人推到門前,自己硬撐著站起來,站了不到三秒就跪下了。他跟你爸說,是他對不起你。你爸把門關了沒讓他進。他就跪在外面,跪了半個小時,最後是鄰居看不下去扶走的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媽,別理他。”
“我沒理。你爸差點拿柺棍打他。”
“別打了,他已經殘了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。
掛了電話以後我在廚房站了很久,胡蘿蔔切到一半,刀卡在中間,怎麼也切不下去。
後來管昭澈告訴我更多。
陸停周從醫院出來之後,回了家,一個人住在那棟我佈置了十年的別墅裡。
陸慕月被白舟月接走了。
白舟月搬去了城郊的一個出租屋,帶著陸慕月過。
陸停周去要過一次人,白舟月沒開門。
他在門外坐了一下午。
“停周,你把慕月還給我,我走,我帶她離開這座城市。”
門裡面沒有聲音。
陸慕月也沒有叫他。
管昭澈說陸停周那天回來之後把自己關在臥室裡,把我留下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
信紙已經被反覆摺疊了太多次,摺痕處磨出了毛邊。
他把信貼在床頭的牆上。
用透明膠帶一條一條粘牢。
管昭澈進去看到的時候,那面牆上除了那封信,還有很多東西。
我以前拍的照片——他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。
我和他的結婚證影印件。
我幫慕月做的手工風箏,蝴蝶形狀的,翅膀上畫了我們三個人。
還有一張我沒見過的紙條。
管昭澈拍下來發給我,我放大了看,是陸停周的字跡。
“管明漪,我今天又沒找到你。明天繼續。”
日期是車禍前一天。
他在南下找我的前一夜寫的。
我看著那張紙條上潦草的字,手指摁在螢幕上,放大了又縮小,縮小了又放大。
最後把手機放下,走到陽臺上。
冬天的河面灰濛濛的,水流得比秋天慢了許多。
對岸的燈還是暖黃色,倒影在水面上碎成光斑。
遲沅發來一條訊息:“橘子甜嗎?”
我打了兩個字又刪掉,重新打了三個字又刪掉。
最後回了一句:“很甜。”
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見大學時候的天台,汽水瓶在欄杆上排成一排。
陸停周站在左邊,遲沅站在右邊。
風很大,吹得他們的襯衫鼓起來。
陸停周朝我伸出手:“管明漪,過來。”
遲沅沒伸手,只是站在那裡看我。
風停了的時候我發現只剩了一個人。
站在風裡一直沒走的那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