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真心上了鎖,留給我半生蹉跎_第 12 章 管明漪
第 12 章
“管明漪,我不配求你原諒,但我想再見你一次。”
三月的一個午後,管昭澈轉來陸停周的這句話。
春天來了,河兩岸的柳樹抽出細細的芽,嫩綠的,風一吹就晃。
我坐在陽臺上看著那條訊息,很久沒動。
遲沅在廚房做飯,鍋鏟碰到鍋壁的聲音清脆地傳過來。
他現在每週來我這裡做三次飯。
不是刻意的,是慢慢變成的習慣。
週二煲湯,週四炒菜,週六包餃子。
“你又在看手機。”他端著一盤醋溜白菜出來,瞥了一眼我的表情。
“陸停周想見我。”
遲沅把盤子放在桌上,拉開椅子坐下來。
“你想見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不急著回。”他給我盛了碗湯,“先吃飯。”
管昭澈後來告訴我那幾個月裡發生的事。
白舟月在陸慕月被接走之後搬了幾次家,最後租了一間很小的房子。
沒有工作,簽證快到期了,賬戶裡的錢也快見底。
她去找過陸停周,被擋在別墅門外。
她去找過管昭澈,管昭澈沒開門。
她給以前的同學朋友打電話借錢,接的人越來越少。
管昭澈說他最後一次見到白舟月是在一個超市門口。
她推著購物車出來,裡面只有幾包泡麵和一箱礦泉水。
頭髮沒洗,外套皺巴巴的,整個人灰撲撲的,跟以前那個穿米白色連衣裙、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人像兩個物種。
她看見管昭澈,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昭澈。”
管昭澈看了她一眼。
“白舟月,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你當初沒有回來,大家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。”
她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要笑又沒笑出來。
“可我回來了。”
“你回來了,你毀了所有人。”
她推著購物車從他身邊走過去,輪子在地面上碾出吱呀吱呀的聲響。
管昭澈說那天回去之後他坐在車裡抽了半包煙。
手指夾著煙的時候,他想起白舟月去年靠在他肩膀上說“昭澈,你是我在國內唯一的依靠了”的樣子。
那一刻他信了。
他信她是柔弱的、是無助的、是需要被保護的。
他甚至對我妹妹不耐煩過,覺得她不夠大度、不夠體諒。
他替白舟月說了太多好話。
而那些好話,每一句都像一把銼刀磨在我身上。
他說對不起。
我說不用了。
有些對不起,說了也不能回到從前。
但至少,他在往前走了。
管昭澈辭了原來的工作,去了一個建材公司做銷售。
他說要從零開始。
春天過了一半的時候,遲沅在陽臺上幫我修花盆。
出租屋的陽臺小,但洛媛媛送了兩盆綠蘿和一盆茉莉,我養了幾個月居然沒死。
遲沅把鬆了的花盆托架擰緊,回頭看我。
“管明漪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想留在這座城市。”
風從河面上吹過來,把茉莉的葉子翻了個面。
“你不回去了?”
“不回了。”
“工作呢?”
“找到了,本地一家設計院,下週入職。”
他把扳手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今天話很多。”
“因為我想了很久。”
他看著我,目光比那天咖啡店裡還要長。
“管明漪,我不想再只是站在旁邊了。”
河上有船經過,汽笛聲不遠不近,悶悶地響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著花盆裡的泥土。
茉莉快要開花了,枝頭綴著幾粒米白色的花苞。
“遲沅,我現在還沒辦離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徹底放下從前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等?”
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一片葉子,順手夾在花盆的土裡。
“管明漪,我已經等了十一年,不差這幾年。”
晚上洛媛媛來送水果,看見陽臺上多了一個修好的花盆托架。
“遲沅修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對你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你對他呢?”
我剝著橘子沒說話。
洛媛媛嘆了口氣,拍了拍我的頭。
“管明漪,有些人路過你生命是來拿走東西的,有些人路過是來放下東西的。你自己分清楚就行。”
那天夜裡我又看了一遍管昭澈轉來的那句話。
“我不配求你原諒,但我想再見你一次。”
想了很久。
然後回了一個字——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