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真心上了鎖,留給我半生蹉跎_第 3 章 管明漪
第 3 章
“管明漪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哥哥管昭澈的電話在早上七點打進來,劈頭就是這句。
我剛醒,嗓子還是啞的。
“什麼故意的?”
“舟月昨晚給我發訊息,說在你家住著很不自在,怕給你們添麻煩。”
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,看了一眼螢幕確認沒聽錯。
“哥,她自己來我家的,我還給她鋪的床,怎麼就不自在了?”
管昭澈嘆了口氣,語氣緩下來。
“我知道你收留她了,但你態度能不能好一點?她一個人回國,什麼都沒有,你好歹是她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我態度不好?”
“她原話是你全程沒怎麼跟她說話,她覺得自己像多餘的人。”
我坐在床邊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
昨天晚上我給她鋪床單、放毛巾、煮了夜宵端到客房門口。
她當時說的是“漪漪你太好了”。
轉頭就跟我哥說不自在。
“哥,你什麼時候跟她這麼熟了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去年她回國辦簽證的時候我們見過一次,幫她跑了點手續。”
去年。
去年白舟月回國,陸停周也請了幾天假,說是出差。
陸慕月那段時間忽然多了好幾條手工編織的手鍊,說是網上買的。
我問過她鏈子上的字母是什麼意思,她低頭不答。
現在想來,那串字母大概是M-U。
慕月的拼音縮寫。
“漪漪?你聽到沒有?”
“聽到了。”
“那你今天對舟月好一點,她性子敏感,你大大咧咧的別傷著人家。”
我應了一聲掛掉電話。
下樓的時候,白舟月已經在廚房了。
她穿著一條米白色連衣裙,正站在灶臺前煎雞蛋,動作笨拙得像第一次進廚房。
陸慕月趴在吧檯上看著她,眼睛亮亮的。
“白阿姨你好厲害啊,我媽都沒這麼早起來給我做過早飯。”
我每天六點半起床做早飯。
這個時間陸慕月從來沒醒過,自然也沒看見過。
白舟月聽見我的腳步聲,慌慌張張地轉過來。
“漪漪,我想著你們還沒起就先做了,你別介意啊......”
“不介意。”
我走到她旁邊看了一眼鍋裡。
雞蛋糊了一半,廚房檯面上灑了麵粉,水槽裡泡著兩個碗。
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擦檯面,袖子蹭到了鍋柄。
“嘶——”
她縮回手,手腕內側一道紅印。
陸慕月立刻跳下吧檯跑過去。
“白阿姨你沒事吧?媽,快去拿藥!”
我轉身去拿燙傷藥膏。
回來的時候陸停周也下樓了,西裝只穿了一半,領帶搭在肩上,快步走到白舟月面前。
“怎麼回事?嚴不嚴重?”
他拉過白舟月的手腕仔細看,眉頭緊皺。
白舟月眼眶一紅,聲音細得快聽不見。
“沒事,就蹭了一下,是我笨,連個雞蛋都煎不好......”
“你不做飯的人碰什麼鍋,下次別進廚房了。”
陸停周的語氣很心疼,接過我手裡的藥膏,自己給她塗上。
我站在旁邊,手懸在半空,多餘得像一件擺錯位置的傢俱。
陸慕月仰頭看我:“媽,你為什麼不早點把藥拿來?”
“我去拿了,你爸比我快。”
“你就不能跑快點嗎?”
陸停周低聲說了句:“慕月,別這麼跟媽媽說話。”
可他說完這句,視線沒有從白舟月的手腕上移開過。
那管藥膏是我去年託人從日本帶回來的。
陸停周打球扭傷腳的時候,我翻遍了整條街的藥店沒找到同款,最後找代購加價買的。
他當時嫌味道大,只用了一次就塞到了櫃子深處。
現在擠了大半管抹在白舟月手腕上,連手法都溫柔了三倍。
“停周,會不會留疤?”白舟月抬眼看他,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淚。
“不會,別怕。”
他聲音那麼輕。
輕得像十年前在醫院走廊裡跟我說“別怕,我在”時一模一樣的溫度。
我把圍裙從掛鉤上取下來,系在腰上。
“我來做早飯吧。”
沒有人回應。
三個人圍在灶臺邊,構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。
我開啟冰箱拿出牛奶和吐司,在他們身後安安靜靜地準備早餐。
窗外有鳥叫,初秋的陽光從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,落在白舟月的裙襬上。
她真的很適合這種光線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哥哥發來的訊息。
“對舟月好一點,她命苦。”
我放下手機,把做好的三明治擺盤,端到餐桌上。
“吃飯了。”
陸慕月先跑過來,看了一眼盤子。
“媽,白阿姨不吃生菜的,你把生菜夾出去。”
我住了三年才知道白舟月不吃生菜。
陸慕月認識她不到兩天。
“好。”
我用筷子把生菜一片一片夾了出來。
白舟月從後面走過來,坐到我對面,衝我笑了一下。
“漪漪,辛苦你了。”
我看著她手腕上那道薄薄的紅印,和她嘴角那道精確的弧度。
想起大學的時候,她也是這樣。
有一次實驗課她打碎了燒杯,老師要扣她學分。
她站在實驗室門口,眼眶紅紅地看著我。
什麼話都沒說。
我替她去跟老師解釋了半小時,扣的學分算在我頭上。
出來之後她拉著我的手說“漪漪你對我太好了”。
那天晚上她發了條朋友圈:“今天真倒黴,實驗課出了點小事故,還好有貴人相助。”
配圖是一杯奶茶。
貴人,她連我名字都沒提。
我把手機備忘錄開啟,在“第二天”下面加了幾行:
“哥跟白舟月單獨聯絡過。去年回國不是第一次。慕月手鍊字母M-U。藥膏。生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