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夢停在一九七三_第4章 4財務員告訴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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財務員告訴我,柳月琴原本只是候補。
我流產當天傍晚,省臺突然通知有考生退出,她必須當晚繳清報名費、培訓費和路費。
醫院電話和省臺通知,差不多同時到了運輸站。
程懷安那時正拿著我的存摺和私章,說要辦理家屬房手續。
他沒有來回折騰,也沒有忙中出錯。
取款單、醫院電話和柳月琴的機會,同時擺在他面前。
他只做了一次選擇。
我向財務科借了一臺會議錄音機,走程序懷安辦公室。
柳月琴也在。
兩人正對著最後一期節目稿改停頓。
我把門關上,將取款單放到桌面。
“醫院電話什麼時候打來的?”
程懷安抬頭。
“回家說。”
“不。”
“就在這裡說。”
“你接到電話了嗎?”
他臉色慢慢沉下去。
“接到了。”
“知道我在流血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還走?”
程懷安捏了捏眉心。
“月琴這次錯過就沒有下一次。”
“你是我媳婦,等我一晚怎麼了?”
我沒有哭。
只把一張白紙推到他面前。
“寫下來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寫你知道我在流血,仍然拿走我的錢送她去複試。”
“寫你覺得我是你媳婦,所以等一晚沒什麼。”
程懷安將紙推開。
“我不會陪你發瘋。”
我開啟包,露出錄音機。
“剛才的話,它已經記下來了。”
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程懷安猛地起身。
“宋青禾,你什麼時候學會算計我了?”
“從你開始算計我離婚的時候。”
“把錄音給我。”
“不給。”
他繞過桌子。
我按住錄音機。
“你敢碰我,我現在就拿去廣播站。”
他的腳步停住。
柳月琴紅著眼說:
“青禾姐,那筆錢我會還。”
“你知道那晚我在醫院嗎?”
她沒有回答。
“知道錢是給孩子攢的嗎?”
她咬住嘴唇。
“我知道又能怎麼辦?”
“那是我一輩子唯一一次機會。”
“你已經有房子,有丈夫。就算孩子沒了,懷安哥也不會不要你。”
“那筆錢放著,孩子也回不來。”
我點了點錄音機。
“這句話也記下了。”
她終於慌了。
“你故意套我的話?”
“我沒有逼你說。”
“就像那晚,也沒人逼程懷安選你。”
我將錄音機收回包裡。
“最後一期節目開始以前,我給你們一次機會。”
“五十七封假信,公開承認。”
“第七封按原文念。”
“工作放棄說明和存摺,全部還給我。”
“否則,這些話會從廣播裡傳出去。”
程懷安盯著我。
“你在威脅我?”
“我是在給你選擇。”
“這不是你最喜歡做的事嗎?”
他沉默很久,最後只說:
“節目已經定稿,不能改。”
“月琴現在搬出去,會影響考核。”
“錢等她有工資再還。”
我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這一次,是你親口選的。”
兩天後,他陪我去了婚姻登記處。
工作人員問我是否自願。
隔著半扇玻璃門,我看見程懷安坐在外面,正低頭替柳月琴修改試音稿。
我收回視線。
“自願。”
兩本離婚證發下來以後,程懷安把我的那本夾進公文包。
“放我這裡,省得你弄丟。”
“等家屬房分好,我們再來複婚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為什麼覺得,我還會要你?”
他的手僵住。
第二天,我去登記處開了一份離婚登記證明。
回家路上,縣廣播站老主任追上來,手裡拿著一張工作放棄說明。
“宋青禾同志,這個名字真是你籤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