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_第1章 夫君謝淵得勝歸來

謝府發布時間:2026-08-02作者:荔枝汽水水

夫君謝淵得勝歸來,用戰功求了一道旨意,娶軍師李月華為平妻。

他愧聲對我道:

「邊關三年,月華與我出生入死,我雖曾發誓不再娶,可我亦不能負她。如今皇上賜婚,也不算違背了你我誓言。」

我傷心不已。

旁人勸我,說將軍已是仁義,我一介村女,平妻也算給足了體面。勸到最後,便多了絲嘲諷:「人當識趣,不然......又能如何呢?」

我垂首拭淚,幽幽嘆氣。

人當識趣,他們所言的確在理。

可我不是人啊。

01

夫君謝淵坐在我對面。

時隔三年,我有點不大認得。

曾經的他白皙俊俏,瞧見我就會笑,一雙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
而此刻,他眉心擰著,唇抿成薄薄一條直線,皮膚也糙了許多。

「夫君?」

我遲疑地喚他。

他淡淡「嗯」了聲,眉皺得更深了些。

沒認錯,我鬆了口氣。

原來只是不如以前好看了。

他凝肅開口:

「當初帶你回府時,我確曾答應你此生不再娶,可此一時,彼一時。」

「月華是邊關主將之女,自幼習武,精通兵法。這三年,若非她在陣前為我籌謀,同我出生入死,我未必能回來。她心氣高,曾發誓絕不二女侍一夫,可如今為了我肯屈就做平妻......我怎能負她?」

「你若擔心她進門後會壓你一頭,大可不必。月華是心懷韜略之人,不屑那後宅爭寵之事。你與她名分相同,我亦會平等相待。」

燭火「啪嗒」炸了一下響。

火光在他臉上搖曳,本來凝重肅然的臉,顯出幾分愁苦來。

我瞧著他,緊張地問:

「夫君與他,可曾有過男女之歡?」

他微微一僵,抿了抿唇,沉沉道:

「那日我遭遇埋伏受傷,與她困於洞中,天寒地凍,她用少女之身替我暖了一夜......就那一次。

君子論心不論跡,這件事上,我與她皆問心無愧。」

我霎時眼一紅,難過地用帕子拭淚。

謝淵皺眉看我,嗓音多了一絲不悅。

「天地之大,女子當跳出柔弱示人求憐愛之桎梏。月華進門後,你跟她多學學,行事不可再如此小家子氣。從她身上你會明白,女子亦可昂首光明,頂天立地。」

他字字說著,我的淚止不住流著。

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

我的靈核,髒了。

02

我不是人。

是觀音廟供桌上的一顆杏子。

一日小和尚打掃不小心撞到桌角,我滴溜溜滾到供桌底下,卡在石頭縫裡,從新鮮的杏變成乾癟的杏,再變成杏核。

三百年間,我享著桌縫漏下的香灰,受著萬千信徒的虔誠跪拜,竟慢慢凝出了一顆本命靈核,幻化成了人形。

我非仙亦非妖,不會那些騰雲駕霧的法術,也不知道自己算什麼。可既成了人形,總不好再回那供桌底下當個擺件,於是撿了間廢棄民舍,過起了寧靜悠閒的生活,倒也自在。

四年前,謝淵剿匪受傷,倒在我院中。

我平日愛救些受傷小動物,見這麼一大隻,更是盡心救治。

後來,他的傷漸漸好轉,卻一見我就目光閃躲,一跟我說話就面紅耳赤。某一天,他漲紅著臉問我能不能嫁他,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。

我去城裡玩時,看過戲臺上演才子佳人的故事。謝淵長得和那戲臺上的人一樣好看,我本就心中歡喜,便羞答答應了。

只是他的傷勢比他想的重。

傷了元氣,更傷了根本。

我的夫君自然不能是個廢人,於是我將自己的靈核渡入他體內,替他續了命脈,也留住了他男人根基。

他好,我也好。

我們在那間小屋中拜了天地,做了夫妻。

不久,他帶我去京城,我方知曉他家世顯赫,父親是朝中武將,母親出身名門,妹妹更是京中有名的淑女。

對於我一介村女,他們自然是看不上的。

我對謝淵說,那我回去吧。

他又傷心又憤怒,紅著眼問我難道遇到一點阻礙就輕言放棄麼?

我很羞愧。

為堵住他人之口,謝淵毅然領命去北境。

臨行前,他將我緊緊摟入懷中:「素心,待我立下戰功,便請皇上為你賜封,定不叫你被人瞧不起。」

他走後,我留在謝府,一點點學著人類規矩,晨昏定省,侍奉高堂。

饒是如此,婆母總挑剔我不懂禮數,公公總嫌我嬌媚無狀,小姑時時諷我攀了她家高枝......

我卻也不曾惱過。

一來他們是謝淵的親人。

二來我知曉人類的情感總是要經歷波折才能圓滿,戲臺子上不都是這樣麼?總歸待謝淵回來,他定能愛我護我,我便能苦盡甘來。

可如今。

我的靈核尚嵌在他??口。

他卻變了。

山裡的樹活了幾百年,年年開一樣的花,結一樣的果。

哪像人的心,三年便換了個模樣。

不如我們杏子。

......

謝淵見我久不作聲,臉上浮出幾分隱忍不耐。

「你一味委屈難過,豈不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境地?如今旨意已下,下月初六月華進門,望你顧全體面,莫讓我為難。」

說罷他沉著臉拂袖而去。

我又真心實意地哭了一場,才慢慢止住。

如今謝淵既已違誓,便不配為我夫君。

靈核自然得拿回來了。

只是這三年靈核與他血脈相連,若貿然取出恐會有損核體,一時倒也急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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