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_第5章 偶爾我聽見她壓低聲音問謝淵今日可好些了

謝府發布時間:2026-08-02作者:荔枝汽水水

偶爾我聽見她壓低聲音問謝淵「今日可好些了」,謝淵面露難堪,只推說府內事務繁重。

謝淵為驗證自己,與我幾番嘗試,可在李月華面前仍是不行。

李月華的臉色越發難看了。

一日我在花園遇見她,瞧見她整個人瘦削許多,兩頰凹進去,眼睛下彷彿掛了兩個袋子。

她直直盯著我,忽然問:「你和將軍真能——」

話說一半,她似猛然反應過來,懊悔地抿了抿唇,轉身大步離去。

08

謝淵為了彌補李月華,宣佈將管家權交予她。

李月華執掌中饋後的頭一件事,就是將府中所有下人叫到一處。

她端坐正堂,神情威嚴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:

「我沙場出身,見慣了大陣仗,最看不得後宅那些腌臢是非。從今往後,府內但凡有偷奸耍滑、手段齷齪者,一律棍棒伺候!」

下人們齊齊應是。

這一番當眾立威,李月華的頭便又抬起了些。再遇見我時,她姿態從容,擺出了主母架勢:

「夫妻當同心同德,相互扶持,方能長久。」
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憐憫:「以色侍人,能有幾時?此話或許難聽,但我言盡於此,望你好生思量,能想明白幾分就看你的造化了。」

我笑道,「如此說來,妹妹也認為我好看?多謝妹妹誇讚。」

隨後不顧她難看的臉色,轉身離去。

我管你能有幾時。

待靈核到手,誰有功夫同你爭這點長短。

接下來。

李月華白天是端莊大氣的當家主母,可到了夜裡,她一碗接一碗的補藥往謝淵面前端。

謝淵被逼急了說自己沒問題。

她連連冷笑,「這麼說,是我的問題了!」

謝淵語塞,長嘆一聲,將藥喝下。

不久。

景陽王夫婦登門,商討謝瑩和世子的婚事。

李月華作為當家人,張羅宴席,細緻又體面。

謝鎮北和詹氏難得齊齊出了房門。

謝瑩端莊優雅,見到世子忐忑又羞澀。

李月華坐在謝淵身側,談笑自若,惹得景陽王夫婦二人連連稱讚,誇她外能上陣刀敵,內能持家有道,當真是世間奇女子。

李月華含笑謙辭,不卑不亢。

所有人都露出滿意笑容。

正熱鬧時,李月華忽然站起身,久久不動。

眾人不解她何意,紛紛抬頭看她。

卻見她目光銳利地左看看,又警覺地右看看,隨後躡手躡腳地繞過八仙桌,走到我身邊。

所有人睜大眼。

我口中塞著一塊糯米甜藕,也錯愕地看著她。

她渾然不覺,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,對準我的茶杯,抖了抖倒進去。

動作從容,神色如常,彷彿身處無人之境。

席間鴉雀無聲,靜靜看著她的動作。

她收起瓷瓶,眼睛微眯,自言自語道:「妖豔貨!讓你得意!以後夫君就不會光想著她的身子,便只想著我一人了......」

回位坐下,她端起碗,優雅地吃了兩口。

抬起頭見眾人都瞪著她,怔了怔,大方笑道:「可是菜色不合胃口?」

沒有人答話。

景陽夫婦和世子目瞪口呆。

謝淵面色鐵青。

謝瑩更是煞白如紙。

我放下筷子,端起那個茶杯欲看個仔細。

「別喝!」

謝淵厲喝,擲出筷子將我手中杯子打翻,茶水撒在桌面上,泛起一層白色沫子。

我看得心中暗歎。

要說人類也是可憐。

順風順水時,誰不光明磊落?

可一旦自身利益受到威脅,即便如李月華這般女子,心心念念想的,竟也是不入流的手段。

我放下筷子,頓覺索然無味。

還是山中清靜。

一朵花不會嫉妒另一朵花。

一棵樹也不會想去傷害另一棵樹。

日月雲霞,各安其好。

好在下月圓月之時靈核便能回體。

人類的腌臢事,便與我再無干繫了。

09

景陽王妃是個愛說是非的。

那日宴席上的事,經她的嘴很快傳遍了京城貴婦圈子,隨後又有嘴碎的下人沒忍住,將之前謝府三人的事一併抖了出去。

一時間,謝府成了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
人們紛紛猜測,謝府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,竟惹來這般禍端。

不久,景陽王府派人來退了親。

謝瑩在閨房哭得天昏地暗。

她十幾年苦練棋琴書畫,謹守閨儀,就是為了嫁入更高門第,如今被退婚,不僅被人笑話,再議親更矮了一截。

她再也顧不上什麼淑女風範,一邊哭一邊尖叫:「都怪那李月華!她那日的模樣可不像中邪,分明出自真心!是她毀了我的婚事!」

詹氏的木魚敲得更急了,謝府日夜迴盪著「咚咚咚」的響聲,直到某天,更夫發現半夜的「咚咚」聲並非木魚,而是詹氏拿腦袋撞牆的聲音,她滿臉血汙地對著更夫一笑,仰面倒下,從此昏迷。

謝鎮北倒是出門了。

他甲冑齊全地出入皇宮或是茶樓,背脊挺直,神情威嚴,可走近了的人卻隱隱看見,他的臉和脖子白極了,像是抹了粉。

人人都繞著謝府走。

朝中同僚再不敢登門,昔日故交遠遠避開,城中百姓路過謝府大門繞遠而行。

就連本該領職上任的謝淵,也因皇上信佛,顧忌他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,遲遲不召他面聖。

謝淵焦頭爛額,找了一撥又一撥的天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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