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日誓師那日,八年後的自己給我打來一通電話。
我有些激動,想了解我和竹馬周牧琛的情況:
「我和周牧琛在一起了嗎?
「他告白了嗎?
「我們幸福嗎?」
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
「沒有。」
瞬間,我??口悶得有些喘不上氣。
我看著這個新手機,鼻子有些發酸。
這是我和他一起存錢買的同款。
約定以後用來互發一輩子的晚安。
我的語氣帶著哭腔:
「我不相信,他明明說過等畢業就在一起。」
沉默半晌,對面提出請求:
「高考結束後,周牧琛會和你約定考同一所大學。
「沈寧也,拜託你拒絕他。」
01
我情緒失控地喊道:
「不可能!我不相信,你是騙我的對嗎?」
對面嘆了口氣:
「我也多希望是騙你的。
「可能周牧琛更在意她吧。
「所以永遠能先看到她,就像曾經先看到我一樣。」
我看向螢幕,發現她的目光平靜得宛如一汪死水。
她抬起手,看著手腕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疤痕。
「他每次都說,我是他最重要的人。
「但每一次,他選的都不是我。」
失落的情緒一下將我包圍,我握緊手機蹲了下去。
聲音悶在膝蓋裡:
「我不信。」
就在二十六歲的我要說話時,周牧琛從走廊盡頭走來。
他穿著藍白校服,袖口捲到小臂,手裡拎著一杯溫熱的桂花酒釀。
他的眼睛看向我的時候那麼亮,他怎麼會選別人?
「寧也,你怎麼在這兒?快上課了。」
他把桂花酒釀遞過來,指尖碰到我時,暖暖的。
「我看到你的月考成績了,你數學進步了十五分,我就說你行吧。」
我接過桂花酒釀,杯子上的溫度順著掌心一路燒到眼眶。
我拼命想從他身上找出一點未來會辜負我的痕跡。
可找不到。
周牧琛彎下腰湊近看我:
「怎麼了?眼睛都紅了,考砸了?
「哎呀,多大點事啊,別急,我晚上給你講題。」
我抬起頭看他,嗓音發啞:
「周牧琛。
「如果......如果高考後我不想跟你去南大,你會生氣嗎?」
他愣了一瞬,隨即笑了。
他把桂花酒釀塞進我手裡,退後半步,歪著頭看我,笑道:
「那我們就去你想去的學校,你填哪裡,我就填哪裡。」
走廊盡頭,班主任在喊他們回去上課。
周牧琛轉身往教室跑了兩步,又折回來,在拐角處衝我喊了一聲:
「寧也!不管你去哪兒,我都跟著你。
「我們說好的。」
他跑遠了,校服衣角被風吹得鼓起來,像一面小小的帆。
我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手裡的桂花酒釀。
我怎麼也不相信。
周牧琛為我放棄保送名額。
還站在我家樓下淋了半個小時的雨,渾身溼透卻笑著說:
「寧也,我不去北京了,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學。
「你別有壓力,我就是想告訴你,我選你。」
我記得那個笑容。
那個人,怎麼可能在未來一次又一次走向別人?
二十六歲的我想結束通話電話,發現怎麼也掛不斷。
乾脆將手機揣進口袋。
她搖了搖頭。
她知道,那個時候的自己沉浸在周牧琛的溫柔中,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。
可偏偏就是如此。
就在上週。
她加班到深夜,公司附近路燈壞了,她打電話讓周牧琛來接她。
他答應了。
自己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,只等到一條訊息:
【晚棠說她怕黑,我先送她回去,你自己打車吧。
】
寧也看著那條訊息,無助地蹲在公司門口的石階上。
風灌進領口,冷得人發抖。
這樣被次選的時刻,從宋晚棠出現後,已經多到數不清了。
她早已經麻木到連失望都成了習慣。
二十六歲的寧也回到家,周牧琛正在打遊戲。
他連頭都沒抬,把她手裡的備用鑰匙拿過去,放在桌上:
「晚棠說,家裡多一個人有鑰匙她不踏實。
「寧也,你先還回來吧。」
她垂眸看著那把鑰匙。
那是她過生日時周牧琛給她的。
說以後想來隨時來。
當時自己開心了好久,覺得終於能跟他更近一點。
現在,他說要收回去......
寧也只是用疲乏的語氣說:
「好,還你。」
他打遊戲的動作頓住,隨即抬頭,眼裡有一瞬間的慌亂。
「你是不是生氣了?
「只是因為晚棠比較敏感,你別多想。
「我心裡你是最重要的人,還不夠嗎?」
他喋喋不休說著,否定著她的情緒。
寧也沉默聽著,一如往常。
他站起身,語調輕鬆下來。
「明天公司新品釋出會,你是主設計師,別遲到。」
說完,不等她回答,就接起宋晚棠的電話走去了陽臺。
為聽著從手機傳來的聲音,心止不住地刺痛。
對面安靜了一下,無奈地笑了笑:
「現在相信了吧?」
我緊緊握住手機,眼眶泛紅:
「嗯。」
02
晚自習結束,周牧琛照例送我回家。
我們走在種滿梧桐的老街上。
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偶爾重疊在一起。
我艱難地扯起嘴角,笑著看他:
「牧琛,高考志願我想報南方的學校。」
周牧琛愣了一下,很快笑開:
「好啊,南方也行,你喜歡海,咱們去廈門?
「還是廣州?你之前不是說想去看海嗎?」
他連一秒猶豫都沒有,直接就把自己也填進了我的志願裡。
我看著他,聽著他興高采烈規劃著兩個人在海邊的未來,鼻子猛地發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