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_第9章 謝淵滿身鮮血地一步步走向她
謝淵滿身鮮血地一步步走向她,她卻忽然伸手,一掌拍向他??口。
謝淵撞在假山上,受傷倒地。
女版謝鎮北顯然並不打算放過他,憤怒地朝他大步走去。
千鈞一髮之際,駱亭飛身掠至謝鎮北身邊。
謝鎮北轉過頭看見了他,忽然不動。
駱亭沒有猶豫,將手中利刃插進了她的脖子。
謝鎮北愣愣看著他,眨了眨眼,一邊脖子噴血,一邊低低吐出幾個字:
「是我不好......」
隨後,轟然倒下。
周遭驟然安靜。
駱亭背對著我們原地站了片刻,轉過身來,長長吁了口氣:
「好了,大的刀了,小的不足為患,我們分頭行動,慢慢去刀光就可以了。」
謝淵掙扎著站起,點頭。
李月華情緒低落,沒什麼反應。
我忽然開口:
「天師,你為什麼可以啊?」
駱亭正低頭認真地用白布擦刀上的血,隨口應道,「什麼?」
我看著駱亭,一字一頓:
「你和謝鎮北之前就熟識麼?」
駱亭一凝,抬頭看我,那張從容和善的臉上,浮現出一瞬細微裂痕。
看準這剎那破綻。
我催動了他的心念。
15
我雖常年在山中生活,不擅人心揣摩。
但山裡有山裡的活法。
和小動物們一樣,我對環境、對氣息,對潛在的危險,有一種天生的警覺和本能。
早在駱亭剛出現時,我就覺得他的氣場很怪。
我試過對他催心動念。
但他毫無反應。
像一顆水滴沒入小溪,一絲漣漪都沒有。
這便不對了。
這世間眾相,無論是人是鬼,是妖是仙,總是有唸的。貪嗔痴妄,喜怒哀懼,哪怕最淡泊的修行人,心底也總有一絲流動的念頭。
若完全沒有,那就是他在防範。
且防範到了極點,以至於連內心正常的念,都不敢露出半分。
我只能趁他神思露出破綻的那一刻行事。
現在,成了。
駱亭手中的刀「當」地掉在地上,隨後緩緩轉身,以一種極度僵硬的姿勢,一步步往某個方向走去。
他已經被自己的心念控制住。
謝淵震驚地看著他。
我一言不發地跟在駱亭身後。
謝淵見我動了,也好不遲疑跟了上來。
李月華抿了抿唇,臉色陰沉地看著謝淵的背影,也邁開了步子。
駱亭似乎對謝府很熟悉,一路穿院轉徑,走到遊廊時,或因方才謝瑩龐大的身軀撞過,一根橫樑忽然直直墜了下來。
「素心!」
謝淵猛然出掌,凌空將橫樑硬生生撞開幾寸,旋即一把將我拉開,緊緊護在懷裡。
「將軍——」
那根橫樑的尾端撞向李月華。
她本就負傷,霎時吐出一口鮮血。
謝淵看都沒看她一眼,只拉著我上上下下看:
「素心,你沒事吧?」
李月華扶著廊柱站穩了身體,眼睛猩紅地瞪著他。
我不理謝淵,繼續跟上前方已轉彎的駱亭。
他走到書房。
穿過書房進入後院,走到一面院牆前停下,
隨後緩緩轉身,背靠牆站著,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,不再動了。
我驚愕莫名,不知道他在幹什麼。
謝淵輕聲問道,「天師為何站在此處?」
沒人回答。
駱亭安安靜靜貼牆站著,彷彿和牆融為一體。
一時間,誰也沒再出聲。
半晌,李月華忽幽幽開口了:
「將軍,你可知那日我軍為何被伏擊?」
謝淵並未接話,甚至沒有回頭看她。
李月華靠在一顆樹上,咯咯笑了:
「是了,你失憶了,忘了曾經發生的事了,那我告訴你也無妨。
是我,是我將我軍的行進路線透給了遼人。」
謝淵皺眉看向她,眼神滿是嫌惡和不可理喻。
李月華毫不在意,臉上的笑意反而深了幾分:
「誰讓你眼裡始終沒我呢?人人都說你對京城的夫人用情極深,對身邊所有女子都界限分明,我偏不信邪!我一向善於計謀,於是啊,便想了這個法子,最後只剩我倆逃到山洞......你後來果然變了樣,所謂的愛妻,原來也不過如此呀——」
「夠了!我不認識你,也不可能跟你做什麼!你給我閉嘴!」
謝淵厲聲打斷她,嗓音壓制不住怒火。
看她的眼神,彷彿在看什麼作嘔的東西。
李月華的眼眶更紅了,死死盯著他,臉上掛著似譏諷又似得意的笑。
卻比哭還難看。
此時——
貼牆站的駱亭突然動了。
他擺出一個奮力掙脫的姿態,身子往前猛地一衝,像從什麼無形的束縛中掙脫出來。
可下一瞬。
他又轉身走回去,靠牆站好,再次掙脫跳出。
接下來,他不停地重複這個動作。
這一幕詭異又駭人。
謝淵和李月華都瞠目結舌地蹬著他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後那般牆上,忽然開口:
「這面牆,有問題。」
半個時辰後。
在謝淵一掌一掌的猛擊下,那面牆中央,露出一個逼仄的空腔。
空腔裡,嵌著一具骷髏。
那骷髏雙手負後,肢體扭曲,彷彿生前被什麼強行塞進去,牢牢嵌在牆裡。
謝淵難以置信地後退了一步。
他顯然沒想到自己平日進進出出的書房,竟然封著這麼一具白骨。
駱亭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那個重複的動作,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那具骷髏。
眼神已然恢復了清明。
「駱天師。」
我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