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_第10章 這是你吧
「這是你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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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素心,別說胡話。」
謝淵擔心地看著我,轉頭急切地問駱亭:
「天師,你總算清醒了?方才你跟中了邪般,是不是須得趕緊把那些小的夢傀儡刀掉,不然怕是我們一個個都會被影響!」
駱亭卻沒理他,目光落在我身上,慢慢問:
「不知夫人何故如此說?」
我輕嘆了聲。
「這場幻境,也是你造出來的吧?」
駱亭沉默地注視著我。
我迎著他的目光。
忽然,他唇角一點一點彎起,綻出一個大大笑容:
「答對啦!」
謝淵和李月華霎時瞪大眼,露出茫然又驚恐之色。
謝淵下意識朝我身前擋了半步,手按在劍柄上,警惕地看著駱亭。
駱亭歪頭打量我:
「剛才是你控制了我?所以,你不是人?」
我笑答:「是啊,不是。」
謝淵猛地轉頭看我,失聲問:
「素心,你在說什麼!」
李月華的臉刷地白了,不由自主退後了半步。
駱亭點點頭。
「難怪,你完全沒有受幻境影響,你夫君也沒有,應該也是因為你的緣故吧?」
我無奈輕嘆:「當年怕他死在邊關,我用本命珠護過他三年周全。」
謝淵愣愣問,「什麼靈珠......」
無人理他。
駱亭眯眼,「你是什麼開始懷疑我的?」
我注視著他。
「早就懷疑了。」
「這場幻境,顯然建立在我催心動念的基礎上。可我催的,從來不是假的,是本來就壓在人心底下的真實妄念。我將妄念裸露在人前,而這場幻境將其放大,放大到荒誕的程度。」
「也就是說,謝瑩真的貪圖口欲,詹氏真的對私奔的情人做過什麼事,謝鎮北的內心真的是個女子。是以一定有條線,像穿珠子一樣,將這些串在了一起,並且串線之人,早就隱匿在這府中了。
」
駱亭靜靜聽著,笑了笑,「不錯,還有呢?」
我繼續開口:
「讓我坐實懷疑的,是你刀謝鎮北的那一刻。夢傀儡只對自己熟悉的人放鬆警惕,謝鎮北那時已然發狂到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得了,卻在看見你時,忽然不動。他最後那句話,應該是認出你了?」
駱亭沉默不語,片刻後又問:「那你是如何將這具骷髏和我聯絡起來的?」
「三個月前,我曾催動詹氏心念,她那時對著這面牆瘋狂地扇自己,她說是牆讓她扇的,指的應該就是你了。」
我看向駱亭,「所以,詹氏恨的那對情人,就是你和謝鎮北吧?
這話一問出,謝淵的臉上血色褪盡,嘴巴張了張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「你是怎麼進入那堵牆裡,又是怎麼出來的?」我盯著駱亭,溫聲道:「如今我已隨時能對你催動心念,你無法再對我們做什麼,事已至此,不如說個清楚。」
駱亭看著我,沉默片刻,隨後笑了。
「我能出來,要感謝......她。」
他指著李月華。
李月華一顫,哆哆嗦嗦道:「不,我不認識你,跟我沒關係!」
駱亭臉上仍掛著笑:
「我被封在牆中十六年,被符水化去肉體,又被施咒不得超生,若非你作日開壇做法,誤打誤撞震裂了封印的口子,我怕是當真要永世要困於這逼仄之地了。」
謝淵咬牙:「你既脫身,趕緊離開便是,為何要製造這些禍端!」
駱亭看了他一眼。
「因為你爹孃,害得我好慘啊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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駱亭開始徐徐講述——
「我與謝鎮北,相識於十七年前。我在城東擺了個麵攤,他每日清晨去教場路過,都會停下來吃一碗麵。只一眼,我們就知道了彼此是同類。
」
「在外人眼裡,他是城裡最年輕的將軍,威武勇猛,而我只是個普通的麵攤老闆。但在世人看不到的那一面,只有我知道他一身盔甲下是怎樣的苦楚。」
「後來,他求我跟他離開,說想為自己真正活一次,我覺得他可憐,也覺得自己可憐,於是答應了。」
「我們真的成行了。離開京城兩天後,我們在一個小鎮歇腳,他出去置辦行頭,我在客棧等他。詹氏忽然推門走了進來。」
「她神色如常地坐下,將一把鑰匙丟在我面前,隨後給自己斟了杯茶,淡淡告訴我,她出府前將自己兩歲的親生女兒關在書房隔間,剛剛又給自己喝下了藥,即刻昏迷。而謝鎮北,此刻也被她的人迷暈在外面。」
「我不知道她對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,她卻哀怨地告訴我,說如今知道她女兒被關在哪裡的,只有我和她。我若和謝鎮北選擇離開,將永遠揹負一個孩子的性命,並且,是謝鎮北的親生女兒。說完,她倒了下去,看著我的眼神極度諷刺。」
「我震驚了。京城離小鎮兩天路程,也就是說,孩子已經餓了兩天了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騙我,可我不敢賭,不敢用一個無辜孩子的性命去賭,所以我抓起桌上的鑰匙就衝了出去,騎了馬往回奔。」
「我一刻不停,只花了十二個時辰就趕到京城,果然在謝府書房找到了被詹氏關起來的女兒。她已經餓得奄奄一息了,嘴巴像只瀕死的魚兒在砸吧。我將她抱出去,確定被下人看到,才筋疲力盡地倒了下去。」
駱亭說到這裡,忽然沉默了。
很長很長的沉默。
「再看見這世界時,我已經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