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_第2章 好在靈核靠近
好在靈核靠近,我的靈力多少恢復了些。
如今這謝府上下,既與我再無干系。
我隨便怎樣都可以。
對吧?
對。
03
翌日,謝府擺了一桌美味佳餚為謝淵洗塵。
公婆對著自己兒子,一邊抹淚一邊感謝祖宗庇佑。小姑子謝瑩眼眶泛紅,仍脖頸挺直,坐姿優雅端莊,不失淑女風範。
一時母慈子孝,場面感人。
我專心致志地吃著。
今日席面不錯,想著以後在山裡未必再能吃到這些,便心無旁騖地一道道嘗過去。
謝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忽笑了聲:
「嫂嫂嫁進來也有三年了,怎地還如那山村野婦貪圖口腹之慾,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們謝府?」
婆母向我看來,面色微沉:「淵兒三年才回家,你昨日竟將他趕去書房睡,真當他寵著你就無法無天了麼?」
我渾不在意,剝了顆荔枝放進嘴裡,沁甜。
謝瑩彎著唇,又悠悠開口:
「我猜,嫂嫂怕是對哥哥娶平妻一事心裡不痛快吧?聽聞那李小姐文武雙全,巾幗氣魄。她那樣的人物肯與嫂嫂平起平坐,已是天大的將就了。嫂嫂還如此拿捏作態,豈非得了便宜還不知足?」
「瑩兒。」
謝淵蹙眉打斷了自己妹妹,「素心是你嫂嫂,你素來端莊知禮,怎可如此出言不遜?」
他說著看了我一眼,剝了荔枝放在我面前。
「我是替哥哥不值,一時情急想多提點嫂嫂兩句罷了。嫂嫂莫生我氣,成不?」
謝瑩含笑覷著我,口中說著道歉的話,臉上卻盡顯譏諷,是這城中貴女們一貫的做派。
「成。」
我抬眸,衝她柔柔一笑。
眾人目光移開,開始商量下月的婚事。
吃了鹹的,我又想吃點甜的。
那顆剝好的荔枝,我沒動,謝淵手指黢黑,怕是不大幹淨,便伸手去拿桂花糕。
誰料對面同時伸過來一隻手,將盤裡剩的兩塊糕一併拿走了。
抬頭看,是謝瑩。
她兩手各舉一塊桂花糕,專注地吃著。
桌前不知何時擺了一堆高高的蹄膀骨和螃蟹殼,近旁的糕點盤也幾乎都被清空了。
我有些愕然。
謝瑩一向極其注意保持身材,從不碰這些糕點和油膩之物。
眾人此時也發覺了異樣。
婆母皺眉:「瑩兒,你很餓麼?」
公公沉聲:「注意儀態。」
謝瑩充耳不聞,吃完桂花糕,又拿起一盤五花肉,一塊塊往嘴裡塞,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,滴在她那身名貴的料子上。
謝長淵察覺不對,起身奪過她手中的盤子。
誰料她忽然嘶吼一聲,竟一躍而起,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勢趴在桌上,雙手伸直去夠那遠些的食物。
丫鬟們被這一幕驚得發出尖叫。
婆母嚇得往後一仰,差點摔下椅子。
「不能讓她吃了!」謝長淵大喝。
一旁的人七手八腳去搶,謝瑩卻力大出奇,奪走了一隻螃蟹,直接咬斷了螃蟹爪,嘴裡嚼得「咯嘣咯嘣」響,吃急了,竟欲將整隻螃蟹強塞進嘴裡,尖尖的蟹鉗正對她左眼......
「砰——」
謝長淵一個飛腿踹向自己妹妹。
謝瑩直直撞向柱子,像個沉悶的沙袋反彈在地上,昏過去時,手裡還緊緊捏著那隻螃蟹。
滿堂寂靜。
人人都被眼前一幕驚住。
我端起甜湯,安安靜靜喝了一口。
我固然不擅法術。
可三百年來,我在供桌下受著香灰和跪拜,聆聽無數人心底的貪嗔痴慢疑。
漸漸地,我發現自己有了樁本事:
我能催心動念。
催的,是人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些東西,害怕的、壓抑的、逃避的、執著的......
我只管催,至於催出個什麼,就不知道了。
畢竟,每個人心底埋的東西不一樣,催出來的模樣自然也不一樣。
就如謝瑩。
她日日端著淑女架子,開口閉口修身養性,端莊得體,對貪圖口腹之慾的人素來嗤之以鼻。
可原來她心底壓著的。
卻是一隻餓鬼。
真是有趣。
04
夜裡,我拎著一盞燈,去了書房。
謝淵正眉頭緊皺地對著一堆醫書翻看,想來是在查白天謝瑩的病症來由。
見到我,他抿了抿唇,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,又面無表情移開了。
我紅了眼眶,上前怯怯喊:「夫君。」
他翻書的手頓了下。
我走過去,嗓音又柔又軟:
「夫君,我錯了。我以為你要別人就不要我了,可你今日在席上還記得給我剝荔枝,像從前那般對我好,我真不該任性......」
謝淵放下書,嘆了聲,語氣緩和了些:
「我說了,你與月華位分相同,我絕不會厚此薄彼——」
他頓住。
因為我坐在他書案上,正一件一件褪去衣裳。
我尚不知那李月華長什麼樣,但我知曉,我的皮囊是頂好的。
謝淵喉結滾了滾,慢慢將書推到一邊,俯身道:「素心,夫君自然也是想你的......」
我和謝淵合為一體時,絲絲縷縷的靈力一點點渡回我體內。
按說,不用這個法子也可以。
每日同他寸步不離,慢慢養著,耗個一年半載,靈核倒也能拿回。
可我沒那個耐心了。
這夜,我拉著他一直要,每纏綿一次,靈核便與我親近一分,折騰至破曉方才沉沉睡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。
迷糊間,我聽見外面傳來「啪、啪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