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蔣子堯身邊第四年,他向我求婚。
我拒絕了。
所有人都驚掉下巴。
他不解地問:「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?」
我搖頭:「現在不想要了。」
可沒人知道。
在他求婚的前一天。
他的聯姻物件找過我,她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說:
「蔣子堯不喜歡我,可他也不見得多喜歡你。」
01
維多利亞港的無人機秀牌照,出了名的難搞。
幾千架無人機騰空,星光點點在夜空中顯露「L&J」字樣。
我錯愕地回頭,別墅露臺外站滿了人。
蔣子堯穿過人群向我走來。
他單膝跪地,維港的霓虹打在他鼻樑上,映得他眼波幽邃翻湧。
「昭昭。」
「你總喜歡問我們會不會結婚。過去,我沒辦法答應你,婚姻太複雜,我需要解決的問題太多。」
「現在不一樣了。我有能力,讓你成為我的妻子。」
我的大腦「嗡」的一聲,才意識到他在求婚。
早知道這樣,我就不來了。
我想開口拒絕,卻控制不住地哽咽。
蔣子堯開啟了紅色綢緞盒,暗淡的燈光下,鴿血紅鮮活濃郁的火彩閃得讓人心動。
「現在,你願意嫁給我嗎?」
呼吸微微一滯,心底酸澀的情緒充斥著鼻腔。
這四年,無數次腦補蔣子堯求婚的場景,卻從未想過它出現在我最不想嫁給他的時候。
戒指懸在指縫之間,我猝不及防地縮回手。
這樣一個動作。
似乎擊碎了蔣子堯人生三十年的驕傲,無論生意場又或是情場,他還從未被人當眾拒絕過。
站在後面看戲的那群人都沉默了。
親眼見到站在金字塔尖上的蔣大少爺為愛低頭已是天方夜譚。
誰曾想,還有人不識好歹地當眾拒絕。
「怎麼了?」
蔣子堯臉上仍然保持著平淡的表情,側頭給不遠處的觀眾一個眼神。
眾人明瞭,悻悻轉身。
他抬起手,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,嗓音壓得低沉。
「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?」
我嚷著沉重的鼻音,說:「現在不想要了。」
聞言,蔣子堯怔在原地。
我繼續說:「我來是想告訴你,我下個月調去美國。」
他揉捏著手上的戒指,聲音很低,「你早就決定好了要離開我?」
我沒出聲,預設了。
他仰著下巴盯著我的眼眸。
「攀上了什麼高枝,不如現在告訴我,讓我徹底死心。」
我收起情緒,「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嗎?」
蔣子堯扯掉緊繃的領帶。
苦笑了一聲:「隨你吧,愛去哪去哪。」
鴿血紅的火彩化作一條拋物線,落入樓下的泳池濺不起任何水花。
恍惚中,蔣子堯平靜地看了我最後一眼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無奈的笑。
沉重的情緒過後,更多的是解脫。
02
請房產中介上門拍好照片,簽署掛牌委託協議。
對方勸我再三考慮。
「1.2 億買進,掛牌 8000 萬,你蝕掉 4 千多萬,很不抵啊。」
我沉默。
這套位於盧吉道道的別墅,是蔣子堯送給我的,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他說過任由我處理。
送走中介已經過了黃昏。
我回房間收拾好一切,拉著行李箱穿過客廳,視線撞上了蔣子堯的眼。
空氣突然凝滯。
蔣子堯在沙發上安靜地坐著,目光定格在我的臉上,夕陽照得他的眼眸有些稀碎。
我不由得屏息,隨後牽強地笑了笑。
「什麼時候過來的?」
他收回視線看向旁邊的沙發,示意我坐下。
「房子打算賣了?」
「嗯。」
我沒有坐,而是拉著行李箱站在他面前,將手上的檔案遞給他。
「我只要賣掉這套房子的錢,你沒意見吧?」
「至於其他的都在這裡。本來想讓助理轉交給你,既然你來了就索性直接自己檢查一遍吧。」
蔣子堯沒接我手上的檔案。
「送給你的東西,沒有收回來的道理。」
紙張輕輕地放在茶几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我看向蔣子堯,微微一笑。
「你知道我為什麼只要這套房子嗎?」
沒有等蔣子堯答話,我自顧繼續說。
「因為,只有它寫了我的名字,林昭昭。」
「至於其他的。」
我指了指玻璃櫃上那些他送我的衣服、包還有珠寶,「你送我的時候想的是誰呢?」
「你陰陽怪氣地什麼意思?」
蔣子堯遠遠地凝視著我,聲音極啞,「這些年我身邊除了你,沒有別人。」
「因為我長得最像她,所以你當初才會選我,對嗎?」
忽的,蔣子堯從沙發上站起身,自上而下地盯著我,嗓音壓得很低:「像誰?」
我仰頭,沒說話。
蔣子堯怔在原地,臉色瞬間沉了沉,「誰告訴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?」
我並不想回答他沒有意義的問題,「沒什麼事,我就先走了。」
蔣子堯扣住我的手腕,赤紅的眼憋著火。
「連溝通也不願意了嗎?是誰說過,心裡有事不許憋著。」
我抬眸看他,聲音啞了下來:「你的婚姻自己做的了主嗎?」
「這場求婚究竟做給誰看的?」
「蔣子堯,拿我這樣一個替代品來和家裡賭氣也有個限度。我也是人,我也有情感,也有骨氣。不是你們有錢人消遣的玩具。」
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,我看著蔣子堯緊緊攥著拳,臉色越發陰沉。
片刻,他驀然嗤笑出聲。
「林昭昭,擺清楚你的位置,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