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,維多利亞港有雨_第9章 我啃掉一片吐司
」
我啃掉一片吐司,過了許久才開口:「道過歉了。你可以走了。」
蔣子堯微微一愣,大概沒想過我是這樣的反應。
他又說:「我會留在紐約。」
我抬眸看了一眼,隨即反覆地問:「你來紐約幹什麼?來看我,還是來看黎偲?」
蔣子堯抿著下唇說:「我對你的感情,和其他人無關。從一開始我就分得很清楚。你是你,黎偲是裡偲。」
我冷冷地出聲:「或者我應該換個問題。」
「這麼多年來,你一直不敢來美國,究竟是因為愧疚,還是說你也是間接刀害她的兇手......」
蔣子堯仍舊沉靜地看著我。
許久,才開口:「我母親的確做了很多不體面的事,包括讓你失去孩子。」
「我知道你在擔心,你在害怕。但我可以向你保證,過去的事情不會重演。」
我喉間哽咽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撇過頭不去看他。
蔣子堯抱住我,「我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,所以我來紐約。我會護著你,永遠。」
我輕聲說:「蔣子堯,你走吧。你比我更清楚,給我帶來困擾的人是你。」
「不一樣。昭昭。」
蔣子堯目光沉了沉,說:「我一直以為你可以感受得到,但現在我才明白,你還是無法相信我。」
「但我不會放棄,至少讓我在你身邊證明給你看。」
人本就不該,在一樁註定沒有結果的事情裡來回沉溺、反覆拉扯。
我總以為挑一個他永遠不會踏入的禁地,總能夠把過去隔絕。
可蔣子堯留在了紐約。
我不想去問,他來紐約,他母親是什麼態度?那位李小姐又是什麼態度?
就好像他一腔孤勇的堅持,以為只要不肯鬆手,就能等到一個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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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意外,那位來自香港的外匯大客戶是蔣子堯。
以至於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,他仍舊能佔用交易電話叮囑我準點吃午飯。
當然,午飯也是他託人送到工位上的。
就在我以為,我們之間的交集只會停留在工作層面。
等到他所有的隱忍消耗殆盡,在某一個大雪紛飛的黃昏,我們會徹底地告別。
可接到醫院電話時,醫護人員冰冷的聲音讓我渾身顫抖。
蔣子堯在去西港拜訪一家對沖基金的時候出了車禍。
儘管助理再三解釋是意外,我的腦子仍冒出各種可怕的想法。
對於那些人的手段,我不瞭解,但我不敢低估。
我進病房時,蔣子堯手臂打著石膏。
總以為這段時間,我禮貌客氣地疏離足夠讓他徹底明白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。
可我忘了,他從前就是目空一切、不肯折腰的性子,不然也不至於和蔣家抗爭三十年。
他扯著我的手臂,「哭什麼,這不是好好的嗎?」
我同他講:「回香港吧,別再來紐約了,這地方不吉利。」
他揉了揉我的發頂,眉宇間有說不盡的柔情。
「你回去我就回去,就算你嫌棄我,我這輩子也要賴著你。」
「你非要這樣嗎?」
蔣子堯嘴角掛著笑意,「我再不死纏爛打,下半輩子就只能當個老寡佬。」
「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。蔣子堯。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還沒玩夠嗎?」
蔣子堯眼底泛起一絲猩紅,低低地出聲:「我沒有鬧著玩。這幾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最清楚。」
他坐起身,凝著我。
「我認認真真和你談戀愛,想要跟你結婚,想要下半輩子和你好好過。
能給你的,不能給你的,我都給了。林昭昭,我沒有在玩。」
我低頭看他。
高傲的人學會低頭,設防的人守不住城池。
相愛本就是雙向的潰不成軍。
逃出病房的那一刻,我在想。
這麼多年都過來了,或許挺過這一關,我們或許真有未來呢?
那日之後,我每日往返於公司和醫院。
即便在紐約,來探望他的人也不少。
他有客人時,我常會避開。
直到那日,在走廊迎面撞上了李小姐。
我倏然僵住。
她笑著看同我寒暄:「在紐約還好嗎?」
我微微一笑「還好。」
她突然伸手,拍掉我肩頭的雪花。
目光順著她的動作,停留在她左手無名指的婚戒上。
李小姐眉眼帶著笑,「蔣子堯沒告訴你嗎?」
「蔣家和李家的婚約沒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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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院的走廊空空蕩蕩,我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和李小姐並肩站在這裡看雪。
她繼續說:「聯姻物件換成了蔣子堯的堂弟,本事自然比不上他,就勝在比他年輕。最重要的,不會給我找麻煩。」
我愣住了,沒想過她會和我說這些私密的話。
「以後你要嫁給蔣子堯,那就成了我大嫂。」她笑了一下,「以前的事,別放在心上啊。大嫂。」
我抿著唇,露出苦笑:「哪有這麼簡單?」
她繼續說:「其實呢,我起初是不信蔣子堯能為了你再跟家裡翻一次臉的。」
「但蔣子堯已經不是十年前的他了,這些年他早就有了和蔣家說『不』的底氣。」
「你沒看到。那天在蔣家老宅,他爺爺拿著鞭子在他身上抽一下,他說一個為蔣家做的事。他問老爺子,自己為蔣家做了這麼多事,夠不夠資格娶你。
」
「我一個外人,看著都心疼。他爺爺放了話不再管他,他立馬飛巴黎給你取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