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,維多利亞港有雨_第4章 還以為他對我偏愛徹底
還以為他對我偏愛徹底,事事顧我周全。
現在我才明白,浮生多磨折。
縱使如蔣子堯這般攬盡一世榮華富貴,心底也會有一樁無從面對的遺憾。
他不願意去美國,究竟是害怕故地舊景勾起綿長思念,還是不願意與李小姐產生糾葛?
這些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。
梁涵仍舊不解:「那又怎麼樣?」
「這些年他對你,掏心窩的好。」
是極好的。
跟著他沒多久,父親的公司突然獲得鉅額的融資,挽救了破產危機。
甚至這些年來,他不僅承擔了我上學的所有費用,還在我畢業後將我引薦入頂尖投行。
我以為這些都是他對我獨一份的偏愛。
這種獨一無二的偏愛讓我近乎盲目地相信,我和他之間,是足夠深厚、足夠平等的。
深厚到我以為,待我有了自己的事業,就可以從容地跨過所有世俗的落差,驕傲地、獨立地站在他身邊,與他並肩。
以至於我一遍又一遍,愚蠢地追著他問,「我們會結婚的對嗎?」
蔣子堯賴在我身上,夾雜著笑意地吻落下:「你知不知,在香港,“搵個男人嫁”是句罵人的話?」
隨即,彎起的指骨在我的鼻尖輕輕刮過:「不知醜。」
那時年輕,篤信情深意重,可抵世間風霜險阻。
可卻不知,此般愛意,從不對我。
07
著實可惜了,四年毫無保留的愛,非要這樣難堪收場。
離港前夕,手頭上的工作還需要交接,商務應酬也不可避免。
起初入這些酒局,我敏感又不安。
忽視和冷漠,以及那種來自不同階層的輕視,足夠讓一個初入社會的小女孩自卑到塵埃裡。
我不敢和蔣子堯抱怨,直到有人拿我酒桌上的醜事在他面前打趣。
後來好幾次酒會,蔣子堯突然出現。
他攬著我的腰,屈尊降貴與人寒暄。
「昭昭年紀小,以後還請各位多多照拂。」
撇開那些狗血小說裡的替身文學不談,蔣子堯給過我的極盡周全的體面。
錢財、身份、庇護,樣樣不曾虧欠,可唯獨他的真心,自始至終,我似乎從未真正擁有。
即便如此,我也仍感謝他。
不可否認地,沒有蔣子堯,我無法成長為今天的我。
當初敏感又自卑的小女孩,早已經可以遊刃有餘地應付形形色色的賓客。
一輪交際過後,我走到露臺上透氣。
香港天文臺提醒,今夜會有颱風過境。
暴風雨來臨前夕,氣壓一路走低。
維港的晚風裹著濃重的水汽壓在肩頭,和裡面煩悶的氣氛一樣讓人??口發緊。
「昭昭,你和蔣子堯的事我聽說了。」
聽見聲音,我回頭看見了鄧仕楷。
「嗯。」我微微頷首,手中香檳與他的杯子輕碰。
他抿了一口酒,面色羞愧。
「抱歉,當初是我沒把情況和你說清楚。可後來看蔣子堯對你的態度,我又怕和你說了,你們關係鬧僵,耽誤我公司的事。」
鄧仕楷這幾年在內地的生意賺得盆滿缽滿,其中少不了蔣子堯的手段。
說到底,他和我都是這場交易的既得利益者。
「沒關係,現在知道了也好。」我攏了攏肩,給自己找臺階下:「我也沒打算和他有結果。」
鄧仕楷愧疚地嘆息:「昭昭,其實蔣子堯對你也未必沒有真心。」
我笑了笑,「我以為你會告訴我,我和他不般配。
」
鄧仕楷搖頭,「我原本也以為,你們之間只能是那種關係。」
「你知道嗎?他為了跟你求婚,回了一趟北京,和他爺爺對峙,他說他要娶你。」
鄧仕看向面色毫無波瀾地我,沉默了一會兒,繼續說:
「捱了一頓家法,硬要坐著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親自到巴黎給你取戒指。」
「那枚紅寶石戒指,他一年前就讓人設計好了,聽說設計稿就親自改了十幾遍......」
鄧仕楷啞然失笑,「哪怕當年為了黎偲,他也沒做到這個份上。」
「昭昭,原本這些,不應該是我來和你講的。」
「趁現在還沒離開香港,你們再好好談一談吧。」
說不感動,是假的。
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也被情感侵蝕,我決定再和蔣子堯談一談。
08
在泳池裡找到那枚紅寶石戒指,渾身抖得厲害。
梁涵心疼地給我蓋上熱毛巾。
簡單地換了身衣服,我麻煩她把我送到會所。
不管怎麼樣,我還是想聽蔣子堯親口告訴我,他做的那些究竟是因為我,還是他心底放不下的執念。
來不及吹乾頭髮,我就這麼狼狽地站在賀謹洲給我發的包廂外。
紙醉金迷間,門縫裡傳來賀謹洲的聲音:「要我說,就算這回林昭昭跪下來求你,你也讓她跪著。」
「就沒見過這麼不識趣的,房子、車子你都給了,倒頭來她一句要去美國,把你給打發了。」
賀謹洲抿了一口酒,「吃了人的雞,還要人賠豉油。」
門推開一條縫,蔣子堯身邊的女人,半敞著吊帶,肌膚若隱若現,整個人親暱地貼在他身上,姿態曖昧。
蔣子堯悶了一口酒,語氣懶散:「不至於,她一向懂事。
只是一時想不開。」
另一個人接過話頭:「我看她就是故意拿喬。子堯哥,你該不會真的還想娶她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