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,維多利亞港有雨_第8章 李秋泠心中的怒氣不斷往上涌
李秋泠心中的怒氣不斷往上湧:「我看你真的是瘋了。」
「母親。」蔣子堯站起身,俯身看她:「我是在替您贖罪,您就別再來為難我了。」
李秋泠怔了一下,眼神露出一絲驚恐。
「這個孩子,明明可以保下來。您卻藉口父親港,故意支開我。」
蔣子堯咬著牙,聲音僵硬,「我猜得沒錯的話,醫院裡的人你早就安排好了,對嗎?」
李秋泠臉上鐵青,厲聲呵斥:「我這都是為了你,你生下來就肩負著蔣家長子的責任。你沒有資格感情用事。」
蔣子堯赤紅著眼,手中的佛珠碎落一地:「為了我?一次又一次的讓我失去,讓我陷入無止盡地愧疚當中。您說做這些是為了我?」
蔣子堯揚起頭,冰冷地笑著:「很多時候我都在想,如果你不是我的母親那該有多好。」
聞言,李秋泠氣得臉色慘白,從未想過自己的兒子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可眼前,三十歲的人卻在她面前落了淚。
「論起心狠,我不及您。為了利益,就連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也捨得。更何況,我那個還沒成型的孩子呢?」
蔣子堯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母親。
母子之間相看無言。
殿外突然傳來助理焦急的聲音:「蔣總,紐約的電話。」
蔣子堯邁出門檻,接通電話。
「蔣子堯。」
日夜思念的聲音傳入耳畔,蔣子堯仍不敢信。
「是你嗎?昭昭。」
「是我。」
「我可沒說過讓你去寶蓮寺住七七四十九天這種鬼話。你該幹嘛幹嘛,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做給誰看啊?」
電話沉寂了許久,蔣子堯突然笑了。
「是我自己要做的。」
「蔣子堯,你特麼有病趕緊治病,別發瘋。
」
電話那頭的人毫無顧忌地罵著他,可他卻一點也不生氣,甚至有些得意。
再回頭,他看見李秋泠跪在蒲團上,捻著一炷香,虔誠地跪拜。
她不信佛,沒人知道她求的是什麼。
15
十二月的紐約,是浪漫的,也是充斥著利益的。
Rockefeller Center 的聖誕樹點燈儀式過後,宣告著聖誕季正式開始。
華爾街各大投行開始比拼誰家的年終酒會到場的大客戶最多。
Boss 提前交代過有位做外匯的大客戶,來自香港,需要我親自接待。
我遊刃有餘地應酬來自世界各地、不同膚色的客戶,直到微醺。
酒會結束,也沒有見到那位大客戶。
美股交易組的華人同事 Daniel 主動提出要送我回去。
明知道他對我的心意,我沒有拒絕。
離開蔣子堯,我沒打算過未來要孤獨終老。
走出酒店,紐約仍舊紙醉金迷。
聖誕老人在寒風裡踩著閃滿 LED 燈的三輪兒,叮叮鐺鐺地穿梭在第五大道的街頭。
即便曼哈頓的樓宇圍合出通道,紐約的寒風仍割著裸露在外的皮膚。
Daniel 遞過來一小瓶戴著聖誕帽的酒。
「聖誕特供,草莓味伏特加,試試?」
我微微抿了一口,很甜。
酒精驅散寒意卻讓人沉醉。
回家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,我走得歪歪扭扭。
忽的,腳下高跟鞋崴了腳。
Daniel 紳士地扶住我。
俯身察看腳下,和他道謝。
再抬眸,視線穿過熙熙攘攘地人群,看見聖誕老人蹬著三輪兒停在我面前,刻意壓低聲音:
「Sweetheart,one last free ride.」
(甜心,最後一趟免費。)
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。
我對上他的眼眸,毫不猶疑地上前扯掉花白的假鬍子。
映入眼簾的是蔣子堯錯愕的臉。
「蔣子堯,你今晚拉不到客人嗎?倒也不用從酒店就一路跟著我。」
從什麼時候開始,發現蔣子堯的呢?
聖誕季,一向冷血的華爾街也需要這些聖誕老人續寫溫暖童話。
昨天路過街角咖啡店的時,聖誕老人遞過來的糖不是士力架。
而是我鍾愛的大白兔。
我只看了一眼,就已經認出他。
他不打擾,我便假裝沒識破。
可現在,他正試圖介入我的生活。
蔣子堯沒有被識破的尷尬,輕鬆開口:「我來接你回家。」
Daniel 看向我:「這位是?」
蔣子堯誠懇的自我介紹:「她的未婚夫。」
「毀人姻緣天誅地滅。」我藉著酒勁狠狠地踩了他一腳,「你明明是前男友。」
這般場景,Daniel 識趣地離開了。
三輪車穿過第五大道擁擠的人潮,蔣子堯不熟練地蹬著車。
我看著他略顯消瘦的背影,總覺得不太真切。
就連偌大的紐約,也不真切。
半空驀然落起細雪,我下意識抬手接住一片雪花,眼睜睜看著純白的冰晶掉落在掌心,轉瞬消融殆盡。
隨後叮囑自己。
是夢啊,睡一覺醒來,聖誕老人就會消失吧?
16
聖誕老人沒有消失。
餐桌上擺著檸檬水和新鮮出爐的黃油吐司。
蔣子堯仍在廚房忙碌著,「中午想吃什麼,我做好了給你送。」
我嘆了口氣,站在他身邊問:「來紐約幹什麼?」
「我專程來陪你的。」他偏過頭看我,「你電話裡還會跟我發脾氣,就證明你還在乎我。」
我白了他一眼,轉身坐在餐桌上。
難得的,聽到蔣子堯開口解釋。
「我後來想了想,那天你來會所,為什麼沒來見我。
」
「你應該聽到了我說的胡話。」
「原本被你拒絕,面子上就過不去,才會說出那樣的話。」
「我欠你一個鄭重的道歉。」
「昭昭,對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