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,維多利亞港有雨_第10章 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
」
「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。蔣子堯這輩子非你不娶了。」
「我本來不想摻和你們的事。可蔣爺爺點了頭,他母親那邊也沒點頭。」
「我也只能配合著他母親演這麼一齣戲。」
提起這些過往,她仍舊笑著。
「那天蔣子堯他父親回香港,我原本是跟著我爸過去解除婚約的。卻看見蔣子堯跪在客廳裡。他爸下手比他爺爺還狠,聽說把蔣子堯的牙都打斷了。」
那天梁涵說她下手有分寸,不可能輕輕一巴掌就把蔣子堯打出血。
我還不信。
李小姐繼續說,「我問他,『你在這鬧半天,萬一人家壓根就不想嫁給你呢?』。」
「他瞪著我跟看仇人似的,只說:『這輩子認定的人,娶不到大不了做一世寡佬。』」
「你知道的,他們蔣家向來人丁不旺,這一代就出了他和他堂弟兩個男丁。」
「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吧,反正他爸突然就同意了。」
我紅著眼眶,怔在原地。
李小姐苦笑了一下:「看來他追到了紐約,卻什麼也沒跟你說清楚。」
「其實蔣子堯這個人吧,對感情的事畏畏縮縮,永遠做十分說三分。」
「林昭昭,他為你擋下的風雨,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很多。」
19
李小姐離開後,我推開病房的門。
冬日的陽光灑在蔣子堯身上,他躺在病床上安靜地睡著。
目光掃過他凌厲的眉峰,掠過高挺的鼻樑。
從遊輪上初見他,到太平山看煙火再到如今紐約重逢,來去匆匆四年。
我不曾探究過,他究竟為我做過些什麼。
分開的這半年,過多的醉心於工作,總擔心再見時被過往的人看輕。
卻從未想過回頭與他風雨同舟。
霎那間,一滴滾燙熱淚掉落。
我輕輕撥開他的病號服,看到後頸以下,深深淺淺的疤痕。
他陡然睜開眼:「過來了怎麼不叫醒我。」
「對不起,蔣子堯。」我垂下眼,強壓下心臟傳來的疼痛感。
蔣子堯把衣服攏緊,不讓我再看。
「我們之間不談這些。」
我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,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:「除了給你添麻煩,我似乎沒有為你做過什麼。」
「是我非要娶你,要付出代價的人本來就應該是我。」他打斷我的話。
我捂住他的嘴,繼續說:「很多時候,我在想,我們在一起這麼久,我給你帶來了什麼?我反覆想了很久,除了做一個合格的代替品,我似乎一直在給你添麻煩。」
「所以,我想試著離開你,想著在紐約闖出一片天地。哪怕以後不能跟你在一起,我們再見面時,我也能驕傲的、平等的面對你。」
聽完,蔣子堯輕輕拍著我的後背,像哄孩子:「我們昭昭長大了,想要自己闖一闖。那就去闖吧,只是別忘了,你身後永遠有我。」
他將我攬進懷裡,說話的聲音很輕。
「我們結婚吧,趕在聖誕節前,在紐約註冊結婚。」
「你家裡那邊......」
「我媽去了五臺山修行,我爺爺老了不管事,至於我爸,他想見一見你。」
我不知道蔣子堯做了多少努力,才能夠平淡地和我說出這些話。
歲月寥寥,相愛一場。
我終究捨不得再浪費一分一毫的時光將他推開。
沉在蔣子堯懷裡,我低低地應了一聲:「好。」
我和蔣子堯在紐約註冊結婚。
在一起過的第五個聖誕節,冷風貫穿曼哈頓大街小巷,第五大道的遊客依舊熙熙攘攘。
終歸忍受不了紐約的冷風,我們窩在家裡一起看《小鬼當家》。
凱文和老馬利放下戒備坐在長椅上談心。
凱文說:「我明明很喜歡家人,可我時常嘴上甚至心裡都憎恨他們,你能明白這種感受嗎?」
老馬利緩緩回答:「親情本就是一團複雜的情緒,可在你的心底深處,你永遠愛著他們。」
我偏頭,看向蔣子堯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紅了眼眶。
他哽咽著和我說:「昭昭,以後我們有了孩子,就讓他自由、快樂地長大吧。」
我其實沒有考慮好要不要孩子。
生命的降生,就意味著責任。
就像蔣子堯,他一出生就擁有了很多別人努力一輩子也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。
可他也必須面對比別人更多的規訓和責任。
我輕輕回握他的手,說:「我們一起努力,擁有一個充滿愛的家。」
20
(番外蔣子堯)
紐約回香港的飛機上,蔣子堯撇見林昭昭的手機螢幕搜尋這「第一次見男朋友家人需要準備什麼?」
忍不住暗暗發笑。
隨即把腦袋湊近她耳邊說:「這種問題你怎麼不直接來問我?」
林昭昭側頭看向他:「是系統推送的。」
蔣子堯扣緊她的手,「我爸沒什麼愛好,就愛四處蒐羅琴。至於送他什麼,你第一次見我時,就給我帶來了。」
林昭昭挑著眉看他:「綠綺臺?」
「嗯。」蔣子堯似笑非笑地說,「人沒了,他心底的那點情誼總要有點東西寄託。」
小時候他一直不理解父母之間的感情,相敬如賓卻不親近。
直到他初中那年,跟隨父親來香港上學。
無意中從書房裡翻到十幾年前的信。
那些信箋的郵戳日期在他父母結婚之前,字字句句寫滿女人漂洋過海的思念。
隨著信箋掉落的,還有一張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