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，維多利亞港有雨_第2章 你不會天真地覺得

」

「你不會天真地覺得，全香港所有的女人都值得我費盡心機求婚吧?」

我垂下視線不再看他，推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
「那就讓你認為值得的人擁有它。」

兩個人擦肩而過的瞬間，耳邊傳來蔣子堯毫無情緒的聲音:「你走出這個門，我們就徹底了結束了。」

身後大門「砰」一聲關上。

也關上了我一腔無畏的痴念。

03

被送到蔣子堯身邊成為她的代替品，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。

那年我二十歲，來港留學第三年。

特殊的原因，經濟急速下行，離港口岸關閉，整個世界籠罩著陰霾。

我成為留學斷供潮下驟然失重的那一批人。

窮到只能啃生存麵包的時候，有人拋來橄欖枝。

鄧仕楷是會登上港媒頭條的那種人。

不是財經新聞，是娛樂八卦頭版。

他在港大校園裡找到我時，我滿心錯愕。

10 萬找一個年輕漂亮、非專業的女孩撫琴，完全背離正常兼職價格。

可生存不給我猶豫的機會。

只是，到了大嶼山碼頭我才知道，鄧仕楷連上游艇的資格也沒有。

身上的旗袍是鄧仕楷親手為我選的，厚重的琴囊墜在肩頭，我和他一起狼狽地被人攔在碼頭外。

蔣子堯被人簇擁著。

明明來得最晚，可遊艇的主人卻極盡諂媚討好。

鄧仕楷膽子大，撥開保鏢喊他:「Arthur,記不記得我啊?」

蔣子堯從容穿過保鏢和他交談，目光頻頻落在我身上。

眼底裹著意味不明的探究。

我就這樣跟在他身後上了遊艇。

直到曲終人散，我才恍然，為什麼這場交易價值 10 萬。

消失了半個世紀的「嶺南第一名琴」

綠綺臺，此時正在我手中。

鄧仕楷卻要將它連同我一起，送給蔣子堯。

一開始，蔣子堯不要我的，他只留下了那床綠綺臺。

但後來，發生了意外。

遊艇上的女人很多，有妖嬈的，有清純的，有明豔的......

她們一個個??有成竹地跟在不同男人身後走進蔣子堯的房間，又狼狽悵然地離開。

出海的第三天，他請我去彈琴。

他也只聽我彈琴。

但我知道，我為他擋掉了外面那些試圖在他枕邊安插女人的男人。

一曲《幽蘭》畢，我才回神。

蔣子堯已然站在我身前，自上而下投來一道沉沉的視線。

他開口，用漫不經心地粵語問:「你同邊個學?琴?」

我抬頭看他，只一眼便很難讓人挪開。

好看的男人我見過不少，有溫暖和煦的，有風骨泠泠的，卻偏偏無人能及那一刻的蔣子堯。

朦朧霧氣浸著頹意，卻裹挾著一縷道不明的炙熱。

這樣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，很難不讓人心動。

「央音，李秋泠先生。」

小眾圈子最講師門傳承，我不敢承認，那位曾就讀央音的表姐才是我的老師。

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，換上了帶著京腔的普通話。

「北京哪片兒的?」

「東邊的。」

四九城的人也分三六九等，甚至不敢告訴他，我來自通縣。

他倏然伸手攬住我的腰，藉著起身的力道將我整個人從琴凳帶離，穩穩圈進懷裡。

溫熱的手指將額前的碎髮撥至耳後，眸光沉沉凝著我。

就當我以為他的問要落下來時，他啞聲問:

「可以嗎?」

那時候懵懂，不曾去多問一句。

他身邊繞不開鶯鶯燕燕，為什麼偏偏選了我。

四年後，從他母親那裡看到那個女孩的照片。

我才明瞭。

原來我的二十歲，從頭到尾，都是另一個人。

04

無人機求婚轟動全港。

狗仔為了熱度，不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兩位主角。

可整個圈子對此諱莫如深。

直到李家那位千金小姐在 ins 上曬出碩大的鴿子蛋，宣佈訂婚。

一時間，長槍打包將她包圍。

「李小姐，請問昨晚那場轟動全港的求婚女主角是不是你啊?」

「恭喜李小姐，可不可以透露你未婚夫究竟是哪位江郎才俊啊?」

她揚了揚手上的鑽戒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，端莊又得體。

「多謝各位。至於我未婚夫的身份，等到時候註冊結婚時一定和大家公開。」

梁涵把播放著採訪影片的手機甩在沙發上,「就好像被求婚的人是她似的。」

我苦澀地笑笑，扯開膠帶貼發出劇烈的聲響。

合力封好最後一箱包裹。

梁涵到底還是問出了口:

「蔣子堯都已經求婚了，你究竟為什麼不答應?現在好了，還給別人做了嫁衣。你究竟怎麼想的?」

我從冰箱裡拿出可樂遞給她。

「這場求婚的主角，原本就不是我。」

汽水衝破易拉罐滋滋作響，像極了梁涵心底的怨氣。

「不是你，難道還是那個姓李的?你好不容易拿到了大結果，說不要就不要，我實在不知道你怎麼想的。」

不是我，也不是李小姐。

而是蔣子堯的母親。

他豪擲千金的這場煙花並不因為愛情。

而是藉著愛的名義，去抗爭家世門第的桎梏。

跟在他身邊，家世是我們不約而同避開的話題。

起初，他只將我視作一場無需負責的風月遊戲。

而我也有分寸，不求他的真心，只慶幸自己不用再為高昂的留學費用發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