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,維多利亞港有雨_第7章 你還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
」
「你還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?」
我頓了頓,心平氣和地說:「梁涵剛才衝動了,你別為難她,也別為難梁家。」
蔣子堯驀然皺起眉,「還有呢?」
我緩緩說道:「沒事了,你回去吧。」
他??口劇烈地起伏著壓制住聲音的顫抖,「我沒什麼事,就在這裡陪著你。」
“「蔣子堯。」我盡力提高了聲音:「你還想要我怎麼樣呢?」
「你的母親拿錢打發我,我沒要。你的聯姻物件羞辱我,我也認了。」
「你三十歲了,就算你要和整個家族對抗,憑什麼要拉我一個普通人和你一起陪葬?」
我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。
「過去,你把我當替品也好,對抗家族的工具人也好。我已經不在意了。」
「我們就到這裡吧。」
蔣子堯深深地看著我,薄唇微動,卻什麼也沒說。
漫長地寂靜過後。
他略微沙啞的嗓音開口:「我能護著你,你信我,昭昭。你的事我都能管。」
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,「不需要。」
我坦然地與他四目相對:「對了,我打算去美國就不會再回來了。」
「至於你以後要聯姻,還是要繼續和家裡對抗。都跟我沒關係。」
蔣子堯眼眶泛著紅,輕輕蹙著眉,「昭昭,是我對不起你。但我對你......」
「我不想見到你。」我打斷了他,「以後,永遠,都不想再見到你。」
蔣子堯垂下眼,一寸寸鬆開我的手。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「以後,照顧好自己。我不會再來了。」
13
半個月後,我離開了香港。
香港的雨季格外漫長,暴風雨總會伴隨著航班延誤。
才登機,就被告知經濟艙臨時升級了頭等艙。
我心底最清楚不過,都是蔣子堯的手筆。
坐飛機莫名其妙地被升艙,出差住酒店莫名其妙地升級房型......
每次做完這些,蔣子堯總會發來資訊邀功似的盼上我誇他幾句。
又或者,突然出現在酒店門口驚喜到讓我猝不及防。
只不過,這一次,他很識相地沒有再打擾我。
曼哈頓下城的公寓,步行 5 分鐘可以到達高盛總部。
當初和李小姐談的條件,她舉薦我入職高盛,我離開香港。
無論蔣子堯如何選擇,我已經為自己選好了要走的路。
整個銷售和交易部門鮮少有華人面孔,人際關係不算複雜。
偶爾,有好奇的同事湊過來問:「你之前在香港大摩做 IBD 做得好好的,為什麼來了紐約?」
我嘴角彎彎,隨口找了個藉口:「總要四處出差。二級市場交易輕鬆很多,每天還能準點下班。」
對方也沒再多問。
直到一個月過後,有位香港來的大客戶指明要見我。
我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,看見了賀謹洲。
他的臉色並不好看,開口第一句話滿滿諷刺。
「大小姐,你真繫好叻!」
他朝我豎起大拇指。
「一個人攪翻了香港,躲到華爾街混得風聲水起。」
我不明白他說的話,也不敢出聲。
他們那個圈子裡,最看不上我的人就是賀謹洲。
跟在蔣子堯身邊時,他沒少私下給我臉色。
他苦笑著繼續說:「蔣子堯現在連生意也不管了,把寶蓮寺當家,非要在那裡吃齋敲鐘唸佛。誰勸也勸不動。」
「他母親實在沒辦法,偷偷託我來找你,讓你勸一勸。」
他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我。
照片裡的蔣子堯面容清減了許多,輪廓褪去昔日的凌厲。
一身藏青色僧袍套在身上,他垂手握著毛筆,伏案謄寫經書。
這般沉寂的模樣,看著讓人心口莫名發悶。
我默默地看著手機裡的照片,不禁撇撇嘴:「想要勸他有的是人能勸,為什麼大老遠跑來紐約找我。」
賀謹洲冷笑一聲:「他非得說要給自己死去的孩子祈福,在寶蓮寺抄七七四十九天的經書。」
「四十九天!蔣夫人生怕他在寺廟裡住久了,真想不開出家了。李家的人還等著他談婚事呢。」
我輕輕笑道:「那你應該找李小姐,讓她勸去。」
賀謹洲冷笑一聲,冷漠警告的聲音一字一句吐出來:「你跟了子堯這麼多年,拿的夠多了。有些事情我看你是真拎不清。」
「我不怕告訴你,林昭昭。這個電話,你不打也要打。」
「你當真以為當年黎偲是車禍死的?蔣家想要你在美國出點什麼事,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。」
這個名字再度被人提起,心臟幾乎驟停一般。
我沉默了半晌冷冷道:「知道了。我打。」
14
(蔣子堯)
寶蓮寺向來是個清修的好地方,可近日卻總有些西裝革履的貴人進進出出。
李秋泠站在大殿外,看著自己兒子坐在眾僧之後,輕捻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。
心中不免憤憤,同樣生於權貴之家,她李秋泠一輩子權衡利弊,萬事以家族利益為先。
到頭來偏偏生了這樣一個感情用事的兒子。
誦經結束,蔣子堯摩挲著佛珠,目光沉著。
「倒也不用天天來,住滿四十九天,我自然會回去。」
李秋泠一臉失望地看著他:「你是在懲罰自己還是在懲罰我?你爺爺誇讚你做事最有分寸,可你現在呢?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們失望。
」
蔣子堯收起佛珠,抬眸看她:「換您住在這給我死去的孩子超度,您願意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