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夫君愛慕我嫡姐,我連夜跑路了。
感念兩年夫妻情,害怕他對此心存愧疚,寢食難安。
我只好留書一封,以示大方。
【夫君,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已經不在家裡了。因為當我得知你愛慕我嫡姐時,我非常地過意不去。所以為了讓你們二人能安心在一起,我跟別人跑了,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個了。愛你的娘子。】
樓雪盡:「?」
01
我的夫君樓雪盡是個很有本事的人。
短短五年,就從一個窮酸秀才爬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。
但是不知為何,偏偏娶了我這個庶女。
眾人都道我好福氣。
我之前也這樣以為。
直到我在賞花宴上撞見樓雪盡和寧王聊天。
天幕暗沉,賞花宴已近尾聲。
之前為了躲避貴婦間的應酬,我在二樓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貓著睡覺。
一覺醒來,身邊的丫鬟不見蹤影。
剛要出聲,耳邊傳來一道男聲。
「......玉塵,今日一見,你那大姨姐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,宴上美人如雲,偏偏都被她比了下去。」
玉塵是樓雪盡的字。
而那個聲音是寧王。
兩人什麼時候這麼熟悉了?
我愣了下,錯過了最佳離開時機。
下一刻,寧王又說:「你那妻子,美則美矣,卻呆板無趣,適合做個妾。玉塵,待事成,本王定要為你配門好姻緣。雪盡,雪盈,本王瞧著你們才是天生一對。」
我嫡姐叫崔雪盈。
樓雪盡來崔府提親那日,崔雪盈對著他的背影肆意嘲笑。
「一個窮酸出身,一個鄉野長大,真是相配、絕配。」
聲音毫不掩飾,聾子才會聽不到。
我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崔雪盈向來眼光高於頂,一心只想當太子妃。
根本看不上樓雪盡這種人。
而且,樓雪盡被她罵過,還眼巴巴地湊過去,那真是賤得沒邊了。
不料,我聽到樓雪盡含笑道:「多謝殿下美意。」
我:「......」
得!
同床共枕兩年,才知夫君絕世第一賤。
兩人又低聲說了些什麼。
我的餘光瞥到樓府的丫鬟春杏提燈正在往這邊趕來。
頓時心道不好,我的貴婦美麗人生。
我趕緊起身,藉著夜色的掩蓋悄悄下樓摸到後門。
正要鬆一口氣。
樓雪盡的聲音在外面響起。
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丫鬟行禮道:「大人,夫人在二樓小憩,天黑了,奴婢來接夫人。」
「你說夫人在這裡?」
「是。」
空氣安靜一瞬,樓雪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,說:「既然如此,我便同你一道去接夫人。」
長靴大力地踏過木質階梯,發出的聲響緩慢而沉重。
繞過假山,確定沒人看見,我提著裙子一路狂奔。
樓雪盡娶我時,我曾暗自猜測過。
京城的貴女大多矜貴傲慢,不會自降身份討好夫君。
而我這種不受寵的庶女卻好拿捏,膽小怕事,還唯丈夫馬首是瞻。
其中,我算是這種庶女中身份最高的一個。
既不降低他當時的身價,又適合和他做一對模範夫妻。
成婚兩年,我們彼此都未曾冷過臉。
但我這樣的老實女人,對於男人來說,也實在是寡淡無味。
樓雪盡這種出身貧苦又有本事的男人,心裡容易陰暗自卑,容不得女人半點瞧不上他。
但又會忍不住被瞧不上他的女人所吸引。
今夜之事更加證實了我的這種猜測。
嚶嚶嚶,丈夫喜歡上自己的嫡姐,我卻要當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真是沒天理。
由於太過緊張,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個人。
「對不住,對不住。」我捂著被撞疼的鼻子,甕聲甕氣地道歉。
頭頂傳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。
「無礙,芙......夫人。」
簷下的燈籠發出暖色的光,我終於看清了被撞的人。
趕緊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。」
蕭玦微微頷首,問:「夫人何事如此驚慌?」
我:「......」
真是撞到鬼了。
夫君愛上大姨姐,我將化身為無能妻子的事,怎麼能給大姨姐的心上人說。
我故作低落,說:「妾身今日見到七歲的小郡主,忽而憶起兒時,便忍不住重溫......」
嘔。
好牽強的理由。
自己都編不下去了。
蕭玦垂眸,問:「夫人既能想起久遠的兒時,可曾還記得兩年前的雪夜宮宴?」
我詫異地抬頭:「殿下說的是哪一場?」
不怪我不記得,主要是皇宮那群人太愛舉辦宴會了。
從我被接回崔家,我起碼參加了不下於百起宴會。
我們對視片刻,他說:「承安十年的臘月初八。」
我:「?」
呃。
不記得了。
雖不知他為何這麼問,但為了不得罪他,只好絞盡腦汁地想一個回答。
腦中靈感乍現時,身後忽然傳來樓雪盡不緊不慢、帶著笑意的聲音。
「夫人,真是叫我好找啊!」
我:「!」
我猛地瞪大雙眼,雞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他徑直走過來,似是才看到蕭玦,恍然大悟道:「原來太子殿下也在這裡,臣參見殿下。」
「免禮。」蕭玦迅速移開視線看向遠處,「孤正在這裡散心,恰好遇到了夫......崔夫人,孤想起還有要事,先行一步。」
他走後,我乖巧一笑。
「夫君。」
樓雪盡伸手攬住我的腰,將我往懷中帶。
我捂臉嬌羞地問他:「我與太子殿下是偶遇,夫君,你吃醋了?」
他彎了彎眼睛,不答反問,「春杏說你在閒月樓上睡覺,我去接你時卻是人去樓空,你何時離開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