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止_第7章 哦

知止發布時間:2026-07-25作者:人間觀察師

「哦。」

等我不用整日臥床,蕭玦和李靜帶我出門散心。

馬車經過樓府外面的那條街,裡面正在辦喪事。

我撩起一角簾子,故意問蕭玦:「這是哪家在辦喪事?」

他陡然緊張起來,抿了下唇,「刑部侍郎家。」

「他家怎麼了?」

蕭玦的臉色逐漸沉重起來,「據說他夫人離家出走,不慎失足跌下山崖。」

李靜也看向樓府,冷笑道:「究竟是不慎還是另有隱情,估計就只有這位樓大人自己知道了。」

說話間,一道紅色的身影隨著前來弔唁的賓客進了裡面。

是崔雪盈。

我的這位嫡姐,性格驕橫,一點就炸。

今日上門,應該是那封情書起作用了。

蕭玦合上簾子,隔絕了我的視線。

10

樓府上下一片素白。

樓雪盡一身喪服,除了臉色有些蒼白、臉色少了笑意外,和平時並無差別。

旁人都勸他節哀順變。

他扯了扯唇角,輕輕點頭。

其實,他心中並無悲傷。

這時,崔雪盈上門大鬧,當著前來弔唁的賓客的面,指著樓雪盡的鼻子罵道:「崔芙是你刀的是不是?你想娶我,所以刀了你的妻子。樓雪盡,死了你這條心吧,我是不可能嫁給你這種出身低賤的人!」

「也就崔芙把你當寶,要是她知道你給我寫了這麼噁心的信,恐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」

她把信紙狠狠地扔到樓雪盡的臉上。

「以前我討厭崔芙,現在一看,她真可憐,居然嫁給這麼一個噁心的人!」

樓雪盡撿起地上的信紙,上面的字跡和他很像,可看著熟悉的措詞便知道是誰的手筆。

他想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崔芙竟如此愛他。

愛到會在私底下模仿他的字,還仿得這樣像。

可那夜之後,似乎一切都變了。

崔芙開始恨他。

假借他的名義,寫露骨的信給自己的嫡姐。

毫不客氣地敗壞他的名聲。

樓雪盡沒有爭辯,只是看著棺槨。

在崖底沒有找到崔芙完整的屍身,只找到一片帶血的衣角和一塊被野狗啃咬過的腿骨。

很快,周圍的吵鬧聲似乎隨著崔雪盈的離開而遠去。

沒人再敢罵他。

這一刻,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了從未有過的寂寞。

11

三個月過去,我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。

最近,蕭玦和李靜忙得不可開交。

怕我一個人待著無聊,便讓陳五姑娘帶我出門玩。

我們游完湖已經到了下午,我下意識去了曾經最愛的糕點鋪。

沒想到在那裡見到了樓雪盡。

他穿著一身白衣,頭上簪著一朵服喪的白奈花。

我下意識整理了下頭上的幕籬。

鋪子裡的夥計詫異地看了樓雪盡好幾眼,忍不住問:「公子怎會簪一朵白奈在頭上?」

白奈一般是女子服喪用的。

樓雪盡接過他遞來的糕點,輕輕一笑,說:「我在為我的夫人守節。」

夥計有些懵:「啊?我只聽過女人給男人守節,還沒見過男人給女人守節。」

樓雪盡臉上的笑容消失,抓住身旁同來買糕的男客人的手臂,直勾勾地盯著他問:「你聽過嗎?見過嗎?」

男人被嚇了一跳,說:「聽......聽過什麼?見過什麼?」

「男人給女人守節?」

男人以為他有病,連連道:「聽過聽過,見過見過,兄弟你要不去看看大夫吧。」

「你覺得我有病?」樓雪盡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。

男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夥計。

夥計立馬說:「公子,你對尊夫人的心意,想必她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。」

許是這句話取悅到了樓雪盡,他終於放開那人的手。

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,陷在思緒中,自顧自地說:「我是崔芙的丈夫,是世間唯一有資格為她守節之人。」

我:「?」

樓雪盡從我身旁經過,帶起的風把幕籬的紗吹開一點縫隙。

我翻了個白眼。

之前崔雪盈大鬧靈堂,樓雪盡覬覦妻姐,逼死髮妻的流言傳遍京城。

他被很多言官聯名上書彈劾,被迫待除過一段時日。

這會估計裝深情演給有心之人看呢。

買了糕點,我也不想再逛了,便坐上馬車回李府。

途中又遇到了樓雪盡。

他還是獨自一人,只是手上提的東西更多了,還都是我以前喜歡吃的東西。

我把簾子放下,突然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個故事。

說的是一對夫妻,妻子活著時,丈夫對她百般不滿,不聞不問,任由自己母親搓磨她。於是妻子被欺負死了,丈夫這個時候卻幡然悔悟,悔不當初,他日日流淚,懺悔自己的罪行,悲痛欲絕地寫下悼亡詩後自縊了。

我冷笑一聲,樓雪盡還真是演戲演全套。

就算他是真心的,退一萬步講,樓雪盡和故事中這個馬後炮的丈夫也沒什麼不同。

都賤到沒邊了。

陳五問我:「姑娘在笑什麼?」

我說:「笑好笑之人。」

她也撩開簾子看,卻什麼也沒看到。

回去後,天已經黑了。

院子裡的燈亮起來,裡面坐著一個人。

我驚訝道:「表哥,你怎麼來了?」

蕭玦聽到動靜,抬頭看向我,聲音有些委屈道:「這已經是我喝的第二十杯茶了。

「......」

我好笑地看著他,說:「你最近不是很忙嗎?」

他癟了下嘴,說:「今下午空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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