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止_第7章 哦
」
「哦。」
等我不用整日臥床,蕭玦和李靜帶我出門散心。
馬車經過樓府外面的那條街,裡面正在辦喪事。
我撩起一角簾子,故意問蕭玦:「這是哪家在辦喪事?」
他陡然緊張起來,抿了下唇,「刑部侍郎家。」
「他家怎麼了?」
蕭玦的臉色逐漸沉重起來,「據說他夫人離家出走,不慎失足跌下山崖。」
李靜也看向樓府,冷笑道:「究竟是不慎還是另有隱情,估計就只有這位樓大人自己知道了。」
說話間,一道紅色的身影隨著前來弔唁的賓客進了裡面。
是崔雪盈。
我的這位嫡姐,性格驕橫,一點就炸。
今日上門,應該是那封情書起作用了。
蕭玦合上簾子,隔絕了我的視線。
10
樓府上下一片素白。
樓雪盡一身喪服,除了臉色有些蒼白、臉色少了笑意外,和平時並無差別。
旁人都勸他節哀順變。
他扯了扯唇角,輕輕點頭。
其實,他心中並無悲傷。
這時,崔雪盈上門大鬧,當著前來弔唁的賓客的面,指著樓雪盡的鼻子罵道:「崔芙是你刀的是不是?你想娶我,所以刀了你的妻子。樓雪盡,死了你這條心吧,我是不可能嫁給你這種出身低賤的人!」
「也就崔芙把你當寶,要是她知道你給我寫了這麼噁心的信,恐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」
她把信紙狠狠地扔到樓雪盡的臉上。
「以前我討厭崔芙,現在一看,她真可憐,居然嫁給這麼一個噁心的人!」
樓雪盡撿起地上的信紙,上面的字跡和他很像,可看著熟悉的措詞便知道是誰的手筆。
他想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崔芙竟如此愛他。
愛到會在私底下模仿他的字,還仿得這樣像。
可那夜之後,似乎一切都變了。
崔芙開始恨他。
假借他的名義,寫露骨的信給自己的嫡姐。
毫不客氣地敗壞他的名聲。
樓雪盡沒有爭辯,只是看著棺槨。
在崖底沒有找到崔芙完整的屍身,只找到一片帶血的衣角和一塊被野狗啃咬過的腿骨。
很快,周圍的吵鬧聲似乎隨著崔雪盈的離開而遠去。
沒人再敢罵他。
這一刻,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了從未有過的寂寞。
11
三個月過去,我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。
最近,蕭玦和李靜忙得不可開交。
怕我一個人待著無聊,便讓陳五姑娘帶我出門玩。
我們游完湖已經到了下午,我下意識去了曾經最愛的糕點鋪。
沒想到在那裡見到了樓雪盡。
他穿著一身白衣,頭上簪著一朵服喪的白奈花。
我下意識整理了下頭上的幕籬。
鋪子裡的夥計詫異地看了樓雪盡好幾眼,忍不住問:「公子怎會簪一朵白奈在頭上?」
白奈一般是女子服喪用的。
樓雪盡接過他遞來的糕點,輕輕一笑,說:「我在為我的夫人守節。」
夥計有些懵:「啊?我只聽過女人給男人守節,還沒見過男人給女人守節。」
樓雪盡臉上的笑容消失,抓住身旁同來買糕的男客人的手臂,直勾勾地盯著他問:「你聽過嗎?見過嗎?」
男人被嚇了一跳,說:「聽......聽過什麼?見過什麼?」
「男人給女人守節?」
男人以為他有病,連連道:「聽過聽過,見過見過,兄弟你要不去看看大夫吧。」
「你覺得我有病?」樓雪盡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。
男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夥計。
夥計立馬說:「公子,你對尊夫人的心意,想必她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。」
許是這句話取悅到了樓雪盡,他終於放開那人的手。
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,陷在思緒中,自顧自地說:「我是崔芙的丈夫,是世間唯一有資格為她守節之人。」
我:「?」
樓雪盡從我身旁經過,帶起的風把幕籬的紗吹開一點縫隙。
我翻了個白眼。
之前崔雪盈大鬧靈堂,樓雪盡覬覦妻姐,逼死髮妻的流言傳遍京城。
他被很多言官聯名上書彈劾,被迫待除過一段時日。
這會估計裝深情演給有心之人看呢。
買了糕點,我也不想再逛了,便坐上馬車回李府。
途中又遇到了樓雪盡。
他還是獨自一人,只是手上提的東西更多了,還都是我以前喜歡吃的東西。
我把簾子放下,突然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個故事。
說的是一對夫妻,妻子活著時,丈夫對她百般不滿,不聞不問,任由自己母親搓磨她。於是妻子被欺負死了,丈夫這個時候卻幡然悔悟,悔不當初,他日日流淚,懺悔自己的罪行,悲痛欲絕地寫下悼亡詩後自縊了。
我冷笑一聲,樓雪盡還真是演戲演全套。
就算他是真心的,退一萬步講,樓雪盡和故事中這個馬後炮的丈夫也沒什麼不同。
都賤到沒邊了。
陳五問我:「姑娘在笑什麼?」
我說:「笑好笑之人。」
她也撩開簾子看,卻什麼也沒看到。
回去後,天已經黑了。
院子裡的燈亮起來,裡面坐著一個人。
我驚訝道:「表哥,你怎麼來了?」
蕭玦聽到動靜,抬頭看向我,聲音有些委屈道:「這已經是我喝的第二十杯茶了。
」
「......」
我好笑地看著他,說:「你最近不是很忙嗎?」
他癟了下嘴,說:「今下午空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