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止_第5章 樓雪盡喜歡清麗
樓雪盡喜歡清麗、多變的芙蓉。
就連看上崔芙，也只是她的名字帶了個「芙」字。
他摩挲著髮帶上的蘭花圖案出神。
這應該也是崔芙要送給他的東西。
樓雪盡用髮帶束起長髮，臉上不自覺地露出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真實的笑容。
他想，下次見面，他應該告訴崔芙。
下次要是再送他東西，應該在上面繡上芙蓉。
樓雪盡心情大好，伸手整理亂掉的衣襟。
裡面忽然掉出一張對摺兩半的紙。
他撿起來開啟。
只見上面兩個碩大的「休書」二字。
視線往下，他臉上的笑徹底僵住。
很簡單、很沒文采，卻極其具有崔芙真實個性的一封休書。
【樓雪盡，我崔芙要休掉你這個傖父。】
上面還按有她的手印。
下一刻，樓雪盡面無表情地撕掉了休書。
7
樓雪盡的人就像長了個狗鼻子，一路對我窮追不捨。
七日後，我還是被堵在了懸崖邊上。
我看著這群陌生的臉龐，很絕望。
他們也很絕望。
「夫人，我們平時追逃犯也沒有追您這麼艱難啊。」
「樓大人究竟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啊。」
「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，您回頭打他兩頓不就得了。是吧，夫人?」
我眼珠一轉，詆譭樓雪盡的事順手就做了。
「樓雪盡是個畜生，他看上了我嫡姐，想要貶妻為妾嚶嚶嚶。」說著我一邊尋找逃跑機會，一邊捂臉假哭。
勸慰的話戛然而止，大家看天看地、搓手搓耳，忽然忙碌起來。
樓雪盡趕過來的時候，正好聽到這句話。
他無奈道:「阿芙，我說過，我對你姐姐沒有任何念頭。」
說著揮了揮手，讓手下退到後面。
「嚶嚶嚶我不信。」
「我可以發誓。」
「誓言如果是真的，那麼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一半的人會不得好死。」
「那你要如何?」
「放我走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
山風吹起了他綢緞般柔順的長髮，和繡有粗糙花樣的青色髮帶。
我愣了下，有些眼熟。
他見我看向他頭頂，伸手撫了下發帶，放柔了聲音道:「下次繡芙蓉吧，相比於蘭花，我更喜歡芙蓉。」
我:「?」
「繡你大爺要不要?」
樓雪盡:「......」
我終於知道哪裡眼熟了，那是我之前用來綁他的東西。
沒想到他居然會用來束髮。
我心情變得有些複雜。
剛嫁給樓雪盡的第一年，我對婚姻還是抱有極大的熱情。
刺繡是我作為崔二小姐還算拿得出手的東西。
我給樓雪盡繡手帕、香囊、髮帶，他每次都會笑著收下，然後隨手放到一邊。
那個時候，我隱隱察覺到，他對我送給他的東西是嫌棄的。
久而久之，我便不再送他東西。
我說:「樓雪盡，那些不該我知道的事，我會爛在肚子裡，求你放過我好嗎?」
實則不然，早捅出去了。
他笑了一下，嘆氣道:「我只信死人，阿芙，唯獨你是例外。」
我:「也就是說，你不會放過我咯?」
我們安靜地對視著。
我忽然問他:「你愛我嗎?」
在他回答前，我又說:「我需要一個真實的答案。樓雪盡，好歹夫妻一場，我們坦誠相待一次吧。」
樓雪盡反問:「夫妻之間一定要有愛嗎?」
「對於我來說，我的丈夫必須愛我。服了，大哥，你能不能對我說句實話。」
他沉默了一下，說:「我不愛你，但是我會拿你當妻子對待。」
「呵呵!你不愛我，等我變成傻子了還有我的好果子吃?我可不像......他們都有家人做主，我只能靠自己。
」
「你不信我?」
「大哥，你在我這裡有信譽嗎?」
「......」
樓雪盡移開視線，說:「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，阿芙，和我回家。」
「回你爹!」
我轉身跳下懸崖。
樓雪盡表情一變，用了最快的速度跑過去，也只碰到了崔芙的衣角。
漂浮的雲霧擋住了那道極速下墜的身影。
他趴在懸崖邊，看著自己的指尖，臉上浮現出茫然和脆弱。
崖間的風從山谷裡吹來，將他的頭髮吹得凌亂不堪。
下一刻，蘭花髮帶一鬆，跟著掉了下去。
8
不知過了多久，我一瘸一拐地從山澗裡走出來。
跳崖前，我就注意到崖壁上的藤蔓。
原本是賭一把，沒想到真讓我賭贏了。
我藉著藤蔓的緩衝，只是斷了一條腿。
天色漸深，天上下起細雨。
我由衷地笑了下。
上天待我不薄，幾次三番都能化險為夷。
笑的動作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，我痛得眼前一黑。
好不容易緩過來時，眼前出現了一道頎長的身影。
他在溪邊取水。
我嚇得臉色慘白、渾身乏力。
如果這人是樓雪盡，那麼他跟鬼就沒差別了。
直降都沒他下得快，我是真的沒招了。
那道身影聽到了身後的動靜，忽然轉身看過來。
「誰?」
他出聲的一瞬間，身後忽然出現一群人，很快將我團團圍住。
有人道:「殿下，是個村姑，估計是附近的矮山上跌下來的。」
我:「......」
而我也認出那道身影。
我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可以落下去。
原來是蕭玦。
還以為見鬼了呢。
虛驚一場。
蕭玦道:「馬上天黑了，陳五，你把她送回去吧。」
被叫做陳五的女子從暗處走出來，似乎怕我害怕，特意放柔了聲音，問:「姑娘家住何處?」
我:「......」
我的大腦飛速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