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止_第2章 我醒來後沒見到人
「我醒來後沒見到人,便自己出來了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夜風拂來,吹得簷下的燈籠輕微晃動,裡面的燭火不斷搖曳。
樓雪盡攬著我向前,溫聲道:「宴會結束了,阿芙,我們回家吧。」
「嗯嗯。」
02
回到府裡,樓雪盡又去書房忙公務了。
我頓時鬆了一口氣,洗漱一番準備睡覺。
春杏卻帶著丫鬟們端來一桌菜,說:「夫人,大人說你今夜晚膳用得少,怕你半夜會餓,特意讓廚房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菜。」
幾個小丫鬟捂嘴偷笑。
「夫人,大人對你可真好。」
「大人和夫人可真恩愛。」
我在心裡呵呵一聲。
要是沒有聽到樓雪盡和寧王的話,我還真信了。
桌上的飯菜可口,都是我愛吃的。
恰好我此刻也餓了,便拿起筷子。
我吃飯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圍觀,春杏見狀帶著其他人去了門外等候。
吃著吃著,我忽然想起蕭玦的話,腦中似乎有點印象。
承安十年的臘月初八,太后舉辦了一場賞梅宴。
邀請的都是京中適齡的少男少女。
其中有個少男折下一支梅花想送給我,我當時害怕被太后發現責罰,看也沒敢看那人,連忙找了個藉口跑了。
不久後,樓雪盡上門提親。
說在賞梅宴上對我一見鍾情。
樓雪盡待人接物彬彬有禮,而且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。
在崔家這個嫡庶分明、親情淡薄的家庭,我哪裡見過此等尤物。
父親一問,我就是「一切憑父親做主」的乖女兒態度。
而且嫁給樓雪盡後,他一直對我很好......
想事情時,我有個不好的習慣,手中總要握著什麼。
筷子上沾了油漬,我便拔下束髮的銀簪拿在手中把玩。
想得正入神時,簪子從手中跳出落到菜裡,濺起的油漬沾到我手上。
我忙回神,把銀簪從裡面撿起來,拿帕子去擦拭。
擦拭的時候,我的手一頓。
銀簪的一面變黑了。
我:「......」
大爺的!樓雪盡居然對我下毒。
他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。
隨著我情緒激動,毒素髮作了。
我支撐不住從凳子上摔落,桌上的幾盤菜被我的袖子帶著掉到地上。
盤子破裂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推門進來的卻是樓雪盡。
他把我從地上抱起來,臉上難得沒有笑容,擔憂道:「阿芙,你怎麼了?」
我:「?」
要不是我被毒得手抖,真是信了他的演技。
我說:「夫君,你在菜裡放了什麼?我好熱......難受。」
樓雪盡把我抱到床上,冰涼的手指覆在我的雙眼上,聲音涼薄又無奈。
「阿芙,別怪我,今夜過後一切都會好的。」
眼前一片黑,我漸漸閉上眼。
半夜,我從床上睜開眼睛。
幹!
樓雪盡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我騰出位置了嗎?
既然如此,那我就成全他吧。
畢竟夫妻一場。
嚶嚶嚶。
我從床下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包袱,從裡面取出一封信放到桌上。
希望明日他看到時不要太感動。
我這會要去給他準備另外一份禮物了。
我趁夜摸回崔府。
看到那個熟悉而隱蔽的狗洞後,險些當場落下淚。
以前我每次偷跑出去就靠它。
想不到嫁人後偷跑回家還得靠它。
我爬過狗洞,輕車熟路地避開巡邏的家丁,來到崔雪盈的院子裡。
屋裡的燈已經熄滅,她早早地睡下了。
我從包袱裡掏出另外一封信,也就是我仿照樓雪盡的字跡寫的一封情書。
我把信封從窗戶縫隙處塞進去,然後原路返回,深藏功與名。
夫君,我盡力了。
希望你不要太感動。
樹葉沙沙,我再次潛入夜色中。
樓雪盡當夜歇在書房。
第二日他正在當值,府中下人匆匆跑來稟報,崔芙留下一封信離家出走了。
他臉上的笑意退卻,浮現起迷茫。
昨夜給崔芙下了致傻的藥,怎麼今天卻說她離家出走了?
樓雪盡開啟信,只見上面寫道:
【夫君,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已經不在家裡了。因為當我得知你愛慕我嫡姐時,我非常過意不去。為了讓你們二人能安心在一起,我跟別人跑了,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個了。愛你的娘子。】
他:「?」
他合上信,嘴角又掛上熟悉的笑,輕嘆一聲:「原來是吃醋,和我鬧脾氣了。」
樓雪盡立馬吩咐下人道:「夫人應該還沒走遠,去各個城門口守著。」
晚上有宵禁,她應該是回了最熟悉的崔府。
他有些意外。
不知道一向嬌弱的崔芙這一路是怎麼避開自己府上的人、巡城守尉和崔府家丁的。
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弄出來。
真是令人意外。
看來以前是小瞧這位崔二小姐了。
4
偷偷在崔府睡了一覺。
第二日天不亮,我把臉抹花,換上一身破爛衣服,又從狗洞裡溜了出來。
原本想趁著人多時出城,卻不料在城門附近見到了樓府的人。
我拿著破碗又縮了回去,繼續在角落裡乞討。
頭頂的太陽越來越大,那群人依舊沒有離開,視線不停地掃過來往的行人。
我只能繼續等下去。
街邊來了一群打鬧的小孩,其中一個男孩一腳踹走我面前的破碗。
然後嘻嘻哈哈地盯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