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止_第9章 我學着她的模樣各躺一邊
我學著她的模樣各躺一邊。
「他沒推我,是我自己要跳的。」
「?」
「這事說起來既複雜又糊塗。」
「說說看。」
「四月二十五日夜,我在賞花宴上撞到了樓雪盡和寧王在密談,究竟談了什麼我並不清楚,因為那時候我才在二樓的房間睡醒,只聽到了寧王在說我壞話,還說什麼事成之後他保媒讓崔雪盈嫁給樓雪盡。你知道的,樓雪盡一直以來都是正直的君子形象,而寧王雖有功績,但私德虧損、驕奢淫逸、無惡不作,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卻相熟到了這個程度,誰看了都會覺得奇怪。」
「的確,在我們撿到你之前,我對他的感觀也很好。繼續。」
「那時我的直覺告訴我,絕對不能被樓雪盡發現,我看到了他們。但樓雪盡很敏銳,不僅發現了我,還悄悄給我下毒想要把我變成傻子,因一些特殊原因,毒失效了,我趁著他沒防備跑了。再然後就是被追上,我無奈跳崖求生。」
李靜沉思片刻,忽然想到了什麼,猛地坐起來。
舟身劇烈晃動了一下,她趕緊用槳保持平衡。
我問:「怎麼了?」
她道:「四月二十六日下午,有一個很可疑的小乞丐給了表哥一個紙條,說樓雪盡在為寧王做事,我就去查兩人,真讓我查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五年前江南水患,民不聊生,整個朝堂吵得不可開交。陛下愁悶多日,被一隻風箏引到冷宮,在那裡發現了蕭易,也就是後來的寧王。兩人互不知身份,蕭易問其愁眉緣由,陛下隨口一說江南水患,卻不料他當即獻上治水良策。
陛下龍顏大悅,把他接出冷宮。後來,蕭易又請命前去江南治水,並立下大功。要不是他後面不斷犯錯,多次令陛下心寒,表哥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。」
「......哪裡奇怪了?萬一他是個天才?」
「他那個時候大字都不認識一個,有個屁良策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,萬一他藏拙呢?」
「呵呵,因為在蕭易見陛下前,我曾見過他。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善良到木訥的一個人,可以為了保護一隻小狗被一群太監毆打。我救下他,他問我知不知道小狗的主人,我讓他送去不遠處的戲遊園裡的西室,裡面自有人安排,他在裡面轉了一圈,說裡面好多匾,他不認識字找不到西室。」
「......」
「而且最近查卷宗,才發現當年同蕭易一起去治水的官員中有樓雪盡的名字。」李靜嘆氣,「雖然沒什麼用,但至少證明,兩人五年前就認識了。往這個方向查準沒錯。」
「唉。」我跟著嘆氣。
「或許那個小乞丐知道更多內情,若是找到她就好了。」
「......找到了估計也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那個小乞丐就是我。」
「......」
「......」
與此同時,岸邊酒樓的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兩人。
寧王說:「玉塵,你也不要整日悶在家裡不回信,本王最近又辦砸了好多父皇交待的差事。」
樓雪盡不言,只是盯著遠處飄蕩在湖心的小舟。
寧王又道:「你那妻子實在沒什麼特別的,這天下好姑娘這麼多,你看上哪個,本王都給你做媒。」
樓雪盡終於有了反應,取下頭上的白奈花扔掉,含笑指向小舟上的一位黃衣女子,說:「謝殿下,臣想要她。」
寧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來,雖沒看見那位女子的臉,卻實在認得對面的李靜。
能和李靜關係親密的姑娘,除了剛被接回來不久的胞妹李芙別無他人。
他頓時大駭,道:「你瘋了,這是蕭玦的太子妃。」
「殿下不是說,只要我看上誰,都要為臣做媒嗎?」樓雪盡說,「臣就要她,而且,他們不是還未完婚?」
寧王苦口婆心地勸他:「樓玉塵,覬覦未來太子妃,這可是刀頭的大罪。」
樓雪盡垂眸輕嘆:「那怎麼辦啊,殿下,你若是江山的主人便好了。」
寧王一愣,莫大的喜悅爬上臉頰,很快又被擔憂代替。
「父皇龍體康健、皇后把持後宮、太子有舅家扶持,本王......」
「殿下,你甘心嗎?」
「......」
「李將軍遠在邊關,李靜年少不足為懼,為什麼不試試呢?」
「可......可本王怕......」
「所謂富貴險中求,瞻前顧後最終一無所有。近段時日太子一黨蠢蠢欲動,屢屢打壓殿下。太子處處不如你,卻處處壓你一頭,你真的甘心麼?」
「......」
寧王有所鬆動。
樓雪盡起身一揖,「殿下,臣永遠效忠於你。」
寧王嚥了口唾沫,激動地問他:「玉塵可有良策?」
樓雪盡勾出譏諷的笑。
一個內裡空空、毫無長進的蠢貨,他實在沒興趣再陪他玩下去。
這場遊戲該結束了。
「當然,為殿下排難解憂是臣的職責所在。」
13
夜幕低垂,華燈初上。
今夜東街有一場花神燈會。
由人扮演的十二花神會乘坐花車沿著整條街遊行。
街道兩邊來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,我看到一個好位置,連忙拉著身後人的手往那邊跑去。
「靜姐姐,我們去花燈架下。」
餘光瞥到一抹鮮豔的紅,我察覺到不對勁回頭看去。
蕭玦一身紅衣,正站在花燈架下。
紅衣襯得他的皮膚像雪一樣瑩白,燈火在他身後散開,為他單獨鍍了一層暖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