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_第14章 大婚之後的日子

第14章

大婚之後的日子，比我想象中要平靜得多。

暴君依然每天上朝，但下朝之後不再是回御書房摔摺子罵人，而是一頭扎進我的小廚房。他坐在我專門給他擺的一把竹椅上，一邊批奏摺一邊等著鍋裡的東西熟。有時候是燉了一上午的佛跳牆，有時候是剛出爐的棗泥酥，有時候只是一碗簡簡單單的陽春麵。他吃著東西看奏摺，眉頭竟然也不皺那麼緊了，連言官遞上來的諫言都能心平氣和地批一個“知道了”。

周大人在朝堂上當眾感慨：“陛下婚後脾氣好了至少七成。老臣奏請，以後每逢陛下心情不好，先請皇后娘娘做頓飯，再議朝政。”滿朝文武深以為然。暴君面無表情地聽完，然後轉頭對身邊的太監說：“傳旨御膳房，今天的午膳加一道周大人最愛吃的茴香餃子，堵他的嘴。”

蕭衍在齊國住下來了。這一住就是兩個多月，他住在西側偏殿裡，每天的生活極其規律——早起練劍一個時辰，然後來我的小廚房報到，練習兩個時辰的刀工和麵點，下午看書或和暴君下棋，晚上和我們一起吃晚飯。他的刀工進步神速，切出來的土豆絲已經細得能穿過針眼。麵點方面，他已經能獨立完成刀削麵、手擀麵和灌湯包的完整製作流程。暴君嘗過他做的灌湯包後給出了高度評價：“能入口，死不了人。”

這個評價對於蕭衍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。要知道暴君第一次嘗蕭衍做的菜時說的是“你是不是想毒死朕”。

沈清漪在婚宴結束後回陳國了。臨走前她拉著我的手說：“你改變了很多人——沈硯、蕭衍、本宮。以前本宮覺得這世上沒什麼值得期待的，每天活著就是熬日子。現在不一樣了，本宮想學更多菜，想看著陛下吃我做的菜時傻笑的樣子，想每年秋天都來找你吃一頓火鍋。”她頓了頓，鬆開我的手恢復了一貫的驕傲，“別忘了你還欠本宮一頓酸菜魚。”

“記著呢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轉身上了馬車，掀開車簾又探出頭來，“還有，下次本宮來，要看你把那個蕭衍的廚藝教到能獨立操辦宴席的水平。這是本宮給你下的戰書。”馬車駛出宮門，我站在原地朝她揮手，直到馬車消失在朱雀大街的盡頭。

臘月初八，暴君說想喝臘八粥。

我五更天就起來熬粥。糯米、紅豆、綠豆、芸豆、花生、紅棗、桂圓、蓮子、百合、枸杞、薏仁、黑米，二十多種食材提前泡好，在砂鍋裡用文火慢熬。粥熬到一半時暴君批完奏摺溜達進來，搬了個小馬紮坐在灶臺邊上看我攪粥，看著看著忽然說了一句讓我差點把勺子扔鍋裡的話：“朕想要個孩子。”

我轉過身看著他。他的耳朵尖紅透了，眼睛盯著灶膛裡的火苗不敢看我。“朕不是催你......就是......咳咳......你看蕭衍天天賴在這裡，你不覺得他有點多餘嗎？我們要是有了孩子，他總不好意思繼續賴在一個有小孩的皇宮裡吧？”

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想趕蕭衍走，直接說就行。不用拿孩子當藉口。”

“朕沒拿孩子當藉口！”暴君急了，隨即聲音低下去，“朕是想說......朕以前從來沒想過要有孩子。朕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皇帝，更不可能是一個好父親。但現在不一樣了——朕覺得，有個小小的你，或者一個小小的朕，好像也不錯。”

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蒸汽模糊了我們之間的空氣。暴君說：“朕想和你要一個家。真正的家。”

除夕那天，御膳房比打仗還忙。

按照齊國的傳統，除夕夜要吃團圓飯，菜式必須是雙數，寓意好事成雙。我帶著王御廚和御膳房全體班子從臘月二十八就開始準備，選單改了七版才最終定下來。十二道熱菜，六道冷盤，四道點心，兩道湯，一桌二十四道菜，取“二十四節氣”之意。

暴君把勤政殿改成了臨時宴會廳。今年的年夜飯他把滿朝文武都請來了，只要是在京城沒有家人團聚的官員，都可以帶著家眷來宮裡一起吃團圓飯。周大人帶來了他夫人親手醃的臘八蒜，獨臂老將軍帶來了一罈珍藏三十年的女兒紅，蕭衍作為燕國特使出席，帶了滿滿一盤他獨立完成的蜜汁桂花糯米藕。

最讓人意外的是沈清漪也來了。她不請自來，帶了陳國特有的風乾羊肉和一大包隴西花椒，進門就說：“本宮跟陛下說好了，今年除夕在你們這兒過，正月十五才回去。”陳國皇帝寵溺地同意了，還說讓她多玩幾天，朝中的事他頂著。

年夜飯正式開始前，暴君端起第一杯酒站了起來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。

“今年是朕登基以來最不消停的一年。跟陳國差點打起來，跟燕國差點打起來，朕還捱了一劍差點死掉。”他環視眾人，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停了一下，“但今年也是朕登基以來最開心的一年。朕有了皇后，有了朋友，有了一桌坐下來能好好吃飯的人。以前朕覺得當皇帝就是殺人、罵人、被人怕。現在才明白——當皇帝的，能讓所有人都坐下來安安心心地吃一頓飯，才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
所有人為之動容，紛紛舉杯。火鍋端上桌時所有人都發出了滿足的嘆息。今天的是鴛鴦鍋——一半紅油一半菌湯，照顧了所有能吃辣和不能吃辣的人。蕭衍面前是一碗單獨的菌湯小鍋，他正在仔細地涮一片和牛，火候精準。沈清漪沒有再往鍋裡倒毛肚，而是學會了用筷子夾著“七上八下”地涮，動作優雅得不像第一次吃火鍋時鬧笑話的人。暴君面前的蘸料碗裡紅油翻滾，額頭上已經冒汗了，筷子卻停不下來。

吃到一半，蕭衍放下筷子：“過完年我要回燕國了。”
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暴君放下酒杯：“怎麼突然要走？是朕的御膳房不夠大，還是你嫌沈清漪太吵了？”“本宮才來一天，別往本宮身上賴。”沈清漪瞪了他一眼。

“是我自己想回去。”蕭衍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北狄殘部勾結西戎犯境，朝廷需要能打仗的人。我是燕國的上柱國，領了兵馬大元帥的俸祿，總不能在齊國吃一輩子火鍋。”

沉默了片刻後暴君開口：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
“正月十六。”

沈清漪笑道：“那正好，本宮正月十五回去，我們兩個正好把蹭飯的時間用到最後一天。”“這十六天，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。”

蕭衍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“一言為定。”

正月十六，蕭衍啟程回燕國。他走得很早，天還沒亮就整裝完畢了。暴君和我送到宮門口，沈清漪昨天已經回陳國了，走之前和蕭衍約好各自回去調兵、兩面夾擊北狄殘部。蕭衍騎在馬上，黑甲在晨霧中泛著冷光，整個人又恢復了幾分初見時那個殺神的模樣。但他的馬鞍旁邊掛了一個包裹，裡面裝著我連夜給他準備的乾糧——十張蔥油餅、一罐炸醬、一包桂花糯米藕，還有一封手寫的菜譜，詳細記錄了十道家常菜的做法。

“打完了仗回來繼續學。”我說。

“好。”蕭衍低頭看著我，“下次回來，我給你做一道菜，就當是出師考試。”

“你要是出師了，我這個天下第一廚的招牌豈不是要分你一半？”

“不用一半，”蕭衍策馬轉身，丟下一句話飄散在晨霧中，“天下第二就夠了。第一永遠是你。”

暴君站在我旁邊，看著蕭衍遠去的背影，沉默許久後攬住我的肩膀：“走吧，回去做早飯。朕餓了。”

“想吃啥？”

“隨便。只要是你做的，朕都吃。”暴君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反正這輩子，下輩子，下下輩子，朕都吃你做的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