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_第5章 馬車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

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發布時間:2026-07-22作者:燈光

第5章

馬車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。

我坐在角落裡,看著暴君臉色鐵青地翻看軍報,心裡七上八下。

這才剛從一個虎口裡逃出來,轉頭又撞進了另一個狼窩。蕭衍的名字在三國之間就是個禁忌,連三歲小孩聽見了都會止住啼哭。據說他十五歲從軍,二十歲拜將,二十五歲就已經滅了兩個小國,手段之殘忍讓周邊所有國家都膽戰心驚。

而現在,這個殺神點名要我。

“蕭衍怎麼會知道你的存在?”暴君放下軍報,目光銳利地看向我。

我張了張嘴,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
敵國皇帝抓我這件事做得並不隱秘,訊息走漏出去也不奇怪。再加上我在齊國皇宮裡待了那麼久,暴君性格大變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朝野。一個讓暴君不再暴戾的廚子,這個名頭確實夠響亮的。

“估計是聽說了我在齊國的事,”我苦笑道,“再加上這次在陳國皇宮的風波,訊息傳出去,想不知道都難。”

暴君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冷笑一聲:“蕭衍那個人我瞭解,他不好吃,也不在乎什麼美食。他點名要你,絕不是因為你做菜好吃。”

“那是因為什麼?”

“因為他需要一個藉口。”暴君的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擊,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,“燕國覬覦齊國北境六郡已經很久了,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開戰理由。現在冒出你這麼一個‘天才廚子’,正好給了他出兵的名頭——替燕國來‘請’你,齊國不給,那就是齊國不識抬舉。”

我聽得後背發涼。

合著我就是個開戰的藉口?一個導火索?

“那我要是去了呢?”

“你敢!”暴君猛地轉過頭來,眼中迸出駭人的兇光,“你是我的廚子,誰也別想把你從我這兒帶走。燕國要開戰,那就開戰,朕還沒怕過誰。”

這話說得蠻橫霸道,可我聽在耳中卻莫名覺得安心。

然而安心歸安心,現實問題擺在眼前。齊國剛剛結束了與南越的戰爭,國庫空虛,兵員不足。燕國的二十萬大軍是實打實的精銳之師,而齊國能調動的兵力滿打滿算只有十二萬。

八萬人的差距,加上蕭衍這個百年難遇的軍事天才,這一仗怎麼打?

“陛下,”我斟酌著開口,“如果......我是說如果,我去燕國一趟,給他們做頓飯,說不定——”

“沒有說不定。”暴君打斷我,語氣不容置疑,“陳國皇后那次是有驚無險,但蕭衍不是沈清漪。陳國皇后要的是安撫自己,蕭衍要的是你的命。你以為他真想吃你做的飯?他是要用你的命來證明,連能馴服暴君的廚子都只能任他擺佈。”

我心頭一凜。

暴君說得沒錯。蕭衍要的不是廚子,是一個符號,一個象徵。讓天才廚子在他腳下俯首稱臣,就等於向天下宣告——連暴君都護不住的人,在他蕭衍面前什麼都不是。

馬車在一路沉悶中駛入了齊國皇宮。

熟悉的宮牆,熟悉的侍衛,熟悉的花草樹木。我離開不過半個多月,卻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。御膳房的小太監看見我回來,激動得差點把手中的托盤摔了,連滾帶爬地跑去通報。

“林御廚回來了!”

“真的是林御廚!”

“快去告訴王御廚,林御廚平安回來了!”

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一群人圍上來,有噓寒問暖的,有遞茶送水的,還有偷偷抹眼淚的。在御膳房待了這麼久,頭一次發現自己還挺受歡迎的。

然而這片刻的溫馨很快就被戰爭的陰影驅散了。

暴君回宮後直接去了御書房,連夜召叢集臣商議對策。我回到自己的住處,剛換了身衣服,就有個小太監來傳話,說陛下召我去御書房。

御書房裡燈火通明,暴君坐在龍案後,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輿圖。幾個身穿鎧甲的將領圍在兩側,其中一個獨臂的老將軍正指著輿圖分析軍情。

看見我進來,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。

那種被所有人注視的感覺,讓我渾身不自在。這些將領的眼神各異,有好奇的,有審視的,甚至還有幾分隱晦的敵意——大概在他們看來,一個廚子居然能引發兩國交戰,實在是荒謬至極。

“過來。”暴君朝我招手。

我硬著頭皮走過去,在輿圖邊上站定。

“林御廚這些天在陳國皇宮,和陳國皇后打過交道,”暴君環視眾人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她有什麼本事,你們可能不太清楚。朕只說一件事——陳國皇后三年不肯進食,她三天就讓皇后親手包了青團。”

將領們面面相覷,不知道暴君說這個是什麼意思。

暴君也不解釋,轉而問我:“你對陳國的情況瞭解多少?”

我愣了一下,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,但還是如實回答:“臣在陳國皇宮待了幾天,和皇后娘娘相處較多。陳國皇后母家是隴西沈氏,沈氏在陳國軍中勢力很大,皇后的親弟弟沈昭是陳國鎮南軍的副統領。”

暴君點點頭,又看向輿圖:“陳國在齊國的東南方向,燕國在正北。如果燕國進攻齊國,陳國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?”

這個問題顯然不是問我的。

獨臂老將軍沉思片刻,搖頭道:“陳國國力不強,而且陳國皇帝是個守成之君,不太可能主動出兵。但如果我們戰事吃緊,陳國未必不會趁火打劫。”

“那如果有陳國皇后幫忙呢?”暴君忽然道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暴君看向我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:“你臨走時,沈清漪給了你什麼?”

我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個小荷包,裡面裝著皇后送我的那枚玉佩。

“一塊玉佩,”我如實回答,“皇后說這是她母家的信物,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。”

暴君伸出手,我將玉佩放到他掌心。他仔細看了看玉佩上的紋路,忽然笑了:“沈氏的家主信物。沈清漪把這個都給你了,看來你那一碗蓮蓬湯的情分,比朕想象的要重得多。”

我這才明白那塊玉佩的真正分量——不是保命符,而是一個籌碼。沈氏在陳國的勢力舉足輕重,有了這塊玉佩,等於擁有了向沈氏提出一個要求的資格。

“你想讓我去陳國求援?”我脫口而出。

“不是求援。”暴君將玉佩還給我,“是去拜訪一下沈家老爺子。聽說沈老爺子年輕時也是走南闖北的人物,對美食頗有研究。你一個天才廚子,去給沈老爺子做頓飯,順便提一提北境的事,不算過分吧?”

獨臂老將軍眼睛一亮:“妙啊!沈老爺子在陳國朝堂上說一不二,他要是願意幫忙,陳國不但不會趁火打劫,說不定還能在背後牽制燕國。”

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。

我看著暴君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這個人看似粗暴蠻橫,實際上心思深沉得很。在回程的馬車上,他恐怕就已經在盤算這一步棋了。而我懷裡的玉佩,就是最關鍵的那枚棋子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我收起玉佩,“何時出發?”

“明日一早。”

“這麼快?”

“蕭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。”暴君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低頭看著我,“這一次我不能跟你去。北境那邊需要我親自坐鎮。你一個人去陳國,能做到嗎?”

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命令,更像是在詢問。

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,忽然發現這個曾經滿眼戾氣的暴君,此刻眼中竟然有了幾分擔憂的神色。

“能。”我深吸一口氣,“臣一定會讓沈老爺子心服口服。”

暴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伸手在我腦袋上拍了一下:“少逞能。做菜就好好做菜,別玩什麼花樣。沈老頭脾氣古怪得很,你要是把他惹毛了,他那根龍頭柺杖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
我被拍得一個趔趄,心裡卻暖得不行。

這個口是心非的傢伙。

第二天天還沒亮,我就被薅起來塞進了馬車。同行的除了兩個護衛,還有一個暴君特意安排的副手——御膳房的王御廚。

王御廚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在御膳房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,最拿手的是麵點。暴君說沈老爺子愛吃麵食,特意讓王御廚跟我一起去,算是增加幾分勝算。

“林姑娘,”王御廚坐在馬車上,一臉憂心忡忡,“老朽聽說沈老爺子脾氣不好,當年陳國先帝想請他入朝為官,他直接拿龍頭柺杖把聖旨給挑了。咱們這趟去,不會被打出來吧?”

“不會的。”我安慰他,心裡其實也沒底。

馬車一路疾馳,兩天後到達了陳國境內。我沒有去皇宮,而是直接前往隴西沈氏的祖宅。

沈家的宅子比我想象中要樸素得多。青磚灰瓦,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,要不是門匾上寫著“沈府”兩個大字,我還以為走錯了地方。

遞上玉佩後,門房的態度從冷淡變成了恭敬,一路小跑進去通報。

沒過多久,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,正是皇后沈清漪的弟弟——沈昭。

“林御廚?”沈昭上下打量我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“家姐的信前幾天就到了,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。”

信?沈清漪還寫了信?

沈昭彷彿看出了我的疑惑,笑道:“家姐在信中說,林御廚是她見過最有意思的廚子,讓我們務必好好招待。還說如果誰敢怠慢你,她回來第一個不放過誰。”

我心中一暖。那個表面冷若冰霜的皇后,背地裡竟然這麼仗義。

“沈將軍客氣了,皇后娘娘的傷好些了嗎?”

“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”沈昭引著我往裡走,“說起來還得謝謝你。要不是你在坤寧宮那幾日,家姐恐怕到現在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。我母親走得早,家姐從小就是個悶葫蘆,什麼事都憋在心裡,這些年越憋越苦。你能讓她笑出聲來,就是我們沈家的大恩人。”

我連連擺手說不敢當,心裡卻在暗自盤算,沈昭的態度比預想中熱情得多,這趟差事似乎有了個好開頭。

穿過三進院落,沈昭在一間花廳前停下腳步:“老爺子在裡面等你。我提醒你一句,老爺子脾氣古怪,但人很好。你要是能讓他吃高興了,什麼都好說。要是讓他吃得不高興......”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,沒有說下去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門走進花廳。

花廳的陳設同樣簡樸,正中擺著一張黃花梨的八仙桌,桌後坐著一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人。老人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,手裡拄著一根光潤的龍頭柺杖,一雙眼睛明亮而銳利,正上下打量著我。

“就是你讓清漪丫頭笑了?”沈老爺子的聲音洪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。

“是晚輩。”我恭恭敬敬行了一禮。

“哼,一個廚子,倒是比那些御醫都有本事。”沈老爺子用柺杖敲了敲地面,“說吧,清漪丫頭信上說你遇到麻煩了,什麼麻煩需要我老頭子出面?”

沒想到老爺子這麼直接,我索性也不繞彎子了:“燕國蕭衍陳兵齊國邊境,點名要晚輩去做飯。齊國陛下不肯,兩國恐怕要開戰。”

沈老爺子眯起眼睛:“蕭衍那小子?他不好吃,點名要你做什麼?”

“陛下的意思是,蕭衍並非真的想要晚輩這個人,而是需要一個對北境六郡下手的藉口。”

沈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起來:“齊國的暴君倒是看得明白。蕭衍那小子從小就是個不吃虧的主,他這一手借題發揮玩得確實漂亮。不過......”他話鋒一轉,銳利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,“暴君讓你來找我,是想讓我沈家做什麼?”

“不是求援,是來給您做頓飯。”我從容道,“皇后娘娘說您對美食頗有研究,晚輩斗膽,想請您品鑑一下手藝。”

沈老爺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哈哈大笑起來:“好!好一個做頓飯!比你那個暴君主子會說話多了!行,我老頭子就給你這個機會。你要是能做出讓我滿意的菜,蕭衍的事我來想辦法。但你要是讓我失望了——”他拄著柺杖站起身,那氣勢竟然不輸於統兵大將,“你就從哪兒來回哪兒去,戰爭的事,我沈家不摻和。”

“一言為定。”

接下來的三天,我住進了沈府的廚房。

沈老爺子愛吃麵食,我就從麵食入手。第一天做了刀削麵,麵條削得薄如蟬翼,配上濃白的羊湯和嫩綠的蔥花,老爺子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,但沒說滿意。

第二天做了灌湯包,皮薄如紙,湯鮮肉嫩,咬一口湯汁四溢。老爺子連吃了八個,擦了擦嘴,還是沒說滿意。

王御廚急得團團轉:“林姑娘,沈老爺子到底想吃什麼啊?咱們這都做了多少花樣了,他怎麼就是不給個準話?”

我倒是不急。

沈老爺子在等,等一道真正能打動他的菜。他吃遍山珍海味,口味之刁鑽恐怕不亞於陳國皇后。普通的山珍海味入不了他的眼,頂級的刀工技巧也只是錦上添花。要想讓他真正滿意,必須在食物裡放進某種東西——就像那碗小荷葉蓮蓬湯打動皇后一樣。

第三天傍晚,我在沈府的院子裡散步時,無意間聽到了兩個老僕人的對話。

“過兩天就是老夫人的忌日了,老爺又要去祠堂坐上一天一夜了。”

“唉,都快四十年了,老爺還是放不下。當年老夫人親手給他做的最後那碗打滷麵,他說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味道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家裡的廚子換了一茬又一茬,沒有一個人能做出那個味兒來。”

打滷麵。

老夫人的打滷麵。

我腦海中靈光一閃,快步回到廚房。

接下來的一天一夜,我沒有做任何菜,而是四處打聽。我找到了沈府最老的那批僕人,從他們口中拼湊出沈老夫人當年的模樣。

“老夫人是北地人,做菜喜歡放花椒。”

“老夫人的打滷麵,滷子裡一定得有黃花菜和木耳,老爺最愛吃這兩樣。”

“老夫人在的時候,每年立秋都會給老爺擀麵條,她說‘迎秋的面,暖一冬的人’。”

我將這些碎片一點一點拼起來,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碗麵的模樣。

老夫人的忌日那天,我一早就開始在廚房忙碌。

和麵、醒面、擀麵,每一步都親力親為。麵糰在我的手掌下反覆揉搓,漸漸變得光滑而柔韌。擀麵杖在案板上有節奏地滾動,將麵糰擀成一張薄薄的麵皮,再摺疊起來切成寬窄均勻的麵條。

滷子的配料按著老僕人們的描述準備——五花肉切丁煸香,加入泡發的黃花菜和木耳,再放進幾粒花椒,用文火慢燉。滷汁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香氣漸漸瀰漫開來。

我沒有用任何高階的調味料,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。我只是按照一個北地婦人可能會用的方法,老老實實地做了一碗打滷麵。

麵條出鍋,澆上滾燙的滷汁,撒一把青蒜末。

我端著面走進祠堂的時候,沈老爺子正坐在沈老夫人的牌位前,背影孤獨而蕭索。

“老爺子,請用面。”

沈老爺子轉過身來,目光落在那碗麵上。

他沒有說話,只是拿起筷子,夾起一箸麵條送入口中。

咀嚼。

停頓。

再咀嚼。

然後,這個倔強了一輩子的老人,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
“是這個味道......”他的聲音顫抖著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,“就是這個味道......”

他又吃了一口,又一口,吃到最後,碗裡連一滴滷汁都沒剩下。

放下筷子,沈老爺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抬頭看我:“丫頭,你是怎麼做到的?”

“問人。”我如實回答,“問那些記得老夫人的人,問他們老夫人是怎麼做飯的,然後照著學。”

沈老爺子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要發火。

但他沒有。

他緩緩站起身來,走到祠堂門口,望著外面的天空,聲音蒼老而有力:“四十年了,我換了三十多個廚子,沒有一個想到去問問那些老僕人。他們只會鑽研山珍海味,研究刀工火候,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——你夫人當年是怎麼做菜的?”

他轉過身來,眼神複雜地看著我:“暴君有你這樣的廚子,是他的福氣。”

“那老爺子——”

“蕭衍那邊,我來處理。”沈老爺子拄著柺杖走向門口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霸氣,“你回去告訴暴君,讓他專心打他的仗。燕國想借題發揮,也得看看他蕭衍有沒有那個胃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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