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_第8章 慶功宴設在了御花園的湖心亭里

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發布時間:2026-07-22作者:燈光

第8章

慶功宴設在了御花園的湖心亭裡。

時值盛夏,湖面上荷花盛開,晚風裹挾著荷花的清香穿亭而過,吹得亭中的紗幔輕輕飄動。

我讓人在亭中支起了三口銅鍋——一口九宮格紅油鍋底,一口酸菜白肉鍋底,一口菌菇清湯鍋底。長桌上擺滿了片好的牛羊肉、手打的魚丸蝦滑、現殺的鮮魚、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毛肚黃喉,還有各色時令蔬菜,琳琅滿目地鋪了一整桌。

御膳房的人全都來了,王御廚帶著幾個徒弟忙前忙後地往桌上添菜。朝中的幾個重臣也來了,言官之首周大人坐在角落裡,面前擺了一盤他最愛的茴香餃子,吃得眉眼彎彎。甚至連獨臂老將軍都拄著柺杖來了,一個人霸佔了一整盤現切的羊肉卷,蘸著芝麻醬吃得滿頭大汗。

暴君坐在主位上,左肩還纏著繃帶,右手卻已經利索地涮著毛肚了。他嚴格按照我教的“七上八下”的口訣,嘴裡唸唸有詞,神情專注得像在批奏摺。

“陛下這手法,比打仗還認真。”周大人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,一本正經地評價道。

“廢話,”暴君頭也不抬,“打仗輸了還能重來,毛肚涮老了就回不來了。”

亭中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
我坐在暴君旁邊,給他調了一碗最辣的蘸料——蒜泥、香油、蠔油、小米辣、香菜、花生碎,再澆上一勺滾燙的紅油原湯。他接過蘸料碗,深深地聞了一下,臉上浮現出近乎幸福的表情。

“就是這個味兒。”他把涮好的毛肚在蘸料裡滾了一圈,塞進嘴裡,滿足地眯起眼睛,“蕭衍那個蠢貨,他要是嘗過你的火鍋,絕對不會只要一盤糯米藕。”

“人家是來打仗的,不是來吃火鍋的。”我給他碗裡又夾了一片涮好的肥牛。

“打仗哪有吃火鍋重要。”暴君理直氣壯。

坐在對面的老將軍忽然放下筷子,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感慨道:“老臣打了一輩子仗,到老了才發現,打完仗回來能有一口熱乎的吃食,比什麼功名利祿都強。陛下現在這樣,比當年天天喊著砍人那會兒,可好太多了。”

暴君難得沒有反駁,只是端起酒杯,朝老將軍遙遙舉了一下。

酒過三巡,氣氛越發熱絡。暴君的臉被火鍋的熱氣和酒精蒸得泛紅,他忽然拍了拍桌子,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。

“朕今天高興,要宣佈一件事。”

所有人都放下筷子,疑惑地看著他。

暴君轉頭看向我,目光認真得不像一個喝了好幾壺酒的人。

“從今天起,林御廚升任御膳房總管,正四品銜,賜金牌一面,可隨時出入宮禁,無需通報。”

亭中安靜了一瞬,然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御膳房總管向來是正六品的銜,正四品意味著我可以和六部尚書平起平坐。至於隨時出入宮禁的金牌,那是連很多皇親國戚都沒有的特權。

“陛下,這......”我剛要開口,暴君抬手製止了我。

“別急著謝恩,還沒完。”他環視眾人,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另外,朕決定立後。”

整個湖心亭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所有大臣都瞪大了眼睛,周大人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。御膳房的一幫人更是齊刷刷地看向我,目光裡有驚愕、有期待、有難以置信。

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。

立後?

他要立後?

他要立誰?

“陛下,”周大人第一個反應過來,顫顫巍巍地站起身,“立後乃國之大計,不知陛下看中的是哪家千金?臣等也好著手籌備大婚事宜。”

暴君慢悠悠地夾起一片肥牛在鍋裡涮了兩下,然後放進嘴裡,咀嚼,嚥下,才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朕看中的人,家世不高,但做菜極好。脾氣不小,但心地極善。長相嘛——”他斜眼看向我,嘴角彎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,“長得一般,但朕看著順眼。”

“陛下!”這回不止大臣們坐不住了,連老將軍都用柺杖敲了敲地面,“立後非兒戲,您——”

“誰說朕在兒戲?”暴君放下筷子,神色忽然變得無比認真,“朕在戰場上差點死掉的時候,腦子裡想的不是江山社稷,不是列祖列宗,是怕她哭。”

亭中再次陷入死寂。

我低下頭,用力咬著嘴唇,眼眶燙得厲害。

“朕以前是什麼樣子,諸位都清楚。”暴君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,“砍人、罵人、砸東西,滿朝文武噤若寒蟬,民間百姓怨聲載道。朕知道你們都怕朕,朕也無所謂。”

“後來宮裡來了個廚子。她不怕朕,敢跟朕頂嘴,敢搶朕筷子上的肉,敢在朕發脾氣的時候把圍裙摔到朕臉上說‘不做了’。”他笑了一聲,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柔,“朕第一次發現,原來有人不怕你的感覺,還挺好的。”

“朕以前是暴君,以後不想再是了。”

他站起身來,走到我面前,低頭看著我。亭中的燭光映在他臉上,將他的眉眼照得溫暖而明亮。

“這一切都是你帶來的。所以這個皇后,你當也得當,不當也得當。”

我仰頭看著他,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,終於還是沒忍住,順著臉頰滾落下來。

“你這算求婚?”我啞著嗓子問。

“求婚是什麼?”

“就是......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你。”

“哦。”暴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然後理直氣壯地說,“那我問你,你願不願意?”

“你先說你喜歡我。”

暴君的臉騰地紅了。

“這個......這個......朕......”

滿亭的人都豎著耳朵在聽,周大人連老花鏡都不推了,伸長脖子生怕錯過一個字。

暴君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深吸一口氣,用全亭人都能聽見的嗓門喊道——

“喜歡!朕喜歡你!喜歡到你要是敢嫁給別人,朕就把那人的腦袋砍了掛在城門上!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

這什麼鬼表白。

但我還是哭著笑了出來。

“行吧,”我擦了擦眼淚,“那就先當兩天試試。”

“什麼叫試試!”暴君急了,“皇后是能試試的職位嗎?”

“那你是娶還是不娶?”

“娶!”

“娶就娶,吼那麼大聲幹嘛。”

亭中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。御膳房的人最先反應過來,王御廚激動得老淚縱橫,一邊擦眼淚一邊讓人去拿酒。周大人扶了三次老花鏡才終於扶正,嘴裡喃喃自語著“祖宗保佑,陛下終於開竅了”。老將軍用柺杖咚咚咚地敲著地面,中氣十足地朝身後喊:“還愣著幹什麼,放炮仗去!”

那天晚上,御花園的煙火放了一整夜。

我坐在暴君身邊,看著漫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,一朵接一朵,奼紫嫣紅,照亮了整座皇宮。

暴君沒受傷的那隻手悄悄伸過來,握住了我的手。

他的手很大,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,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。明明是這麼硬的一隻手,握著我的力道卻輕柔得不像話。

“朕跟你說個秘密,”他湊到我耳邊,聲音低得像是怕被別人聽了去,“其實朕第一次吃你做的東西,就喜歡你了。”

“騙人,”我斜他一眼,“你那時候還嫌棄我的菜太鹹。”

“那是我裝的。”暴君的耳朵尖又紅了,“朕總不能第一口就說喜歡吧,多沒面子。”

我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這個人,在戰場上用身體接劍的時候面不改色,跟蕭衍一對一單挑的時候談笑自若,讓他說一句“喜歡”卻像是要了他的命。

暴君見我笑了,自己也跟著笑起來,隨即又正色道:“從今天起,齊國沒有暴君了。有的,只是你的夫君。”

煙花在頭頂炸開,金色、銀色、紅色的光芒交替閃爍,將湖面映得流光溢彩。

我靠在他的肩上,第一次覺得,穿越這件事,好像也沒那麼糟糕。

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歡中時,一騎快馬忽然衝進了皇宮。

馬上的人渾身是血,盔甲上插著三根羽箭,幾乎是摔下來的瞬間就被人架到了湖心亭前。

“報——”斥候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,“八百里加急!燕國......燕國出事了!”

亭中的歡呼聲戛然而止。

暴君瞬間站起身來,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:“說清楚!”

“蕭衍......蕭衍回京途中遭遇埋伏!”斥候喘著粗氣,聲音斷斷續續,“是他手下的副將姚崇......姚崇勾結燕國太子,在飲馬川設伏......蕭衍的親衛全軍覆沒,他本人......本人被亂箭射落山崖,生死不明!”

我的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開。

蕭衍。

那個剛剛還在戰場上和我們交手的蕭衍,那個因為一盤糯米藕落下一滴淚的蕭衍,那個說“裂縫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完全合攏”的蕭衍——

落崖了。

“姚崇接管了邊境大軍,撕毀了停戰協議,二十萬燕軍正在重新集結!”斥候幾乎是拼盡最後的力氣喊出這句話,“他要......他要給蕭衍報仇,說是齊國派人刺殺了蕭衍,他要踏平齊國!”

暴君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表情。

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。

是一種深深的、冰冷的悲哀。

“蕭衍啊蕭衍,”他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,“你用了十三年的時間築起一堵高牆,讓這世上所有人都怕你、恨你、怕你報復。到頭來,第一個背叛你的人,卻是你最信任的手下。”

他握緊了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“備馬,升帳議事。”

大臣們面面相覷,周大人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陛下,您的傷——”

“我沒事。”暴君打斷了他,轉頭看向我,“慶功宴提前結束。接下來要打的這一仗,恐怕比之前任何一仗都要難。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,從那雙眼底看到了某種前所未有的東西。

不是暴戾,不是冷酷,而是一種混合著悲憫與決絕的複雜光芒。

那個曾經喊著“朕要砍人”的暴君,正在為一個曾經是敵人的人感到憤怒。

他變了很多。

又或者,他從來就沒有真正變過,只是那些被暴戾掩蓋的東西,終於被一道一道的美食,一點一點地挖了出來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說。

“不行——”

“我不是去打仗的。”我打斷他,“我是去給你做飯的。你說過,打完仗的人最需要一口熱乎的家的味道。”

暴君愣了一下,然後忽然笑了。

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,那個動作已經做了無數次,卻每一次都讓我覺得心裡暖烘烘的。

“行,”他說,“但這次你得離戰場遠一點。我可不想剛求完婚,就得抱著你的靈位拜天地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:“烏鴉嘴。”

但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

蕭衍落崖的地方是飲馬川,那是燕國境內的一條河谷,地勢險要,水流湍急。斥候說他是被亂箭射落山崖的,山崖下面是飲馬川的激流。

“生死不明”四個字,意味著還有希望。

蕭衍,你不能死。

你心裡的那堵牆才剛裂開一道縫,你還欠我一頓飯——你說我做的糯米藕太甜了,那我下次少放點糖,你來吃。

你要是死了,我找誰說理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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