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_第7章 黎明前的天色是最暗的

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發布時間:2026-07-22作者:燈光

第7章

黎明前的天色是最暗的。

我站在燕國軍營的瞭望塔上,看著遠方齊國營地星星點點的火光。暴君就在那邊,隔著不到三里地的荒原,我卻覺得像是隔了一整片海。

一夜未眠。

自從蕭衍說出那個條件後,我就再也沒有合過眼。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暴君和陳國刺客交手時的畫面——他的身手不差,但和蕭衍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神比起來,差距有多大,我不敢想。

三十招。

蕭衍說只要走過三十招就退兵。

可這三十招,每一招都可能要了暴君的命。

“林廚子,該去陣前了。”一個士兵在塔下喊道。

我深吸一口氣,沿著木梯緩緩而下。

荒原上,晨霧還未散盡。兩軍已經列陣完畢,鎧甲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。燕國這邊黑甲如墨,齊國那邊銀甲如霜,中間隔著一片空曠的戰場,像是一張巨大的棋盤上涇渭分明的黑白兩色。

我被帶到了陣前,站在蕭衍的戰馬旁邊。

對面的齊國軍陣中,暴君騎著一匹棗紅馬緩緩出列。他穿了一身銀白色的明光鎧,腰間掛著一柄長刀,頭盔下的面容比我記憶中更加消瘦,稜角分明得近乎凌厲。

幾日不見,他瘦了整整一圈。

我們的目光隔著戰場撞在一起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扯出一個熟悉的、混不吝的笑容。

“蕭衍!”他的聲音越過戰場傳來,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囂張,“你劫我廚子,就是為了讓她看咱倆打架?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?”

蕭衍騎在一匹黑馬上,聞言輕笑一聲:“沈硯,你的廚子就在我手裡。想帶她回去,就打贏我。贏不了,她以後就是我燕國的人了。”

“就憑你?”暴君挑了挑眉,“上次說這種話的人,宮殿都燒沒了。”

“陳國的事我聽說了。”蕭衍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,劍身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,“但我和那些刺客不一樣。我不會放火,不會偷襲,不會耍任何花招。我就站在這片戰場上,堂堂正正地打敗你,讓你心服口服。”

暴君也拔出了長刀,刀鋒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。

“那就來吧。”

沒有更多廢話。

兩匹馬幾乎同時衝了出去。

第一個照面,刀劍相交,迸出一串耀眼的火星。

蕭衍的劍法又快又狠,每一劍都指向要害,招招致命。他的動作簡潔到近乎吝嗇,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,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了最致命的地方。這是戰場上千錘百鍊出來的殺人技,不講究好看,只講究效率。

相比之下,暴君的刀法則更加大開大合,刀勢如虹,氣勢磅礴,每一刀砍下去都帶著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。但和蕭衍比起來,他的破綻太多了。

三招。

五招。

十招。
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第十五招的時候,蕭衍的劍鋒劃過了暴君的右臂,銀白色的鎧甲上瞬間綻開一道血痕。

“陛下!”齊國軍陣中響起一片驚呼。

暴君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,刀勢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更加兇猛。他反手一刀劈向蕭衍的脖頸,刀鋒擦著蕭衍的耳朵劃過,削斷了他束髮的玉冠。

蕭衍的頭髮散落下來,在晨風中飛揚,襯得他像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。

“不錯嘛。”蕭衍舔了舔嘴唇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,“再來!”

第二十招,暴君的左肩又中了一劍。

第二十五招,他的大腿被蕭衍的劍鋒掃過,鮮血順著馬鞍往下淌。

但他始終沒有落馬。

始終沒有後退一步。

我死死咬住嘴唇,指甲掐進掌心,渾然不覺疼痛。

第二十八招。

蕭衍忽然變招,劍尖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暴君的胸口。這一劍太快了,快到暴君根本來不及揮刀格擋。
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
我看見暴君鬆開韁繩,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,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撞向蕭衍的劍鋒。

劍刃穿透他的左肩,從背後貫穿而出。

但他藉著這股衝擊力,右手的長刀已經架在了蕭衍的脖子上。

兩個人從馬上摔落,重重地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塵土。

當塵土散去,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幅畫面——

暴君半跪在地上,蕭衍的劍穿透了他的左肩,鮮血順著劍身上的血槽汩汩流出。而他的長刀穩穩地橫在蕭衍的頸側,刀刃距離蕭衍的喉結只有一張紙的厚度。

蕭衍躺在地上,長髮散亂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他的劍還在暴君身體裡,但他的要害已經完全暴露在暴君的刀下。

“第二十九招。”暴君的聲音沙啞而虛弱,但嘴角還是掛著那個欠揍的笑容,“還有一招,你要不要再試試?”

蕭衍沒有動。

他盯著暴君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起來。那笑容和之前不同,不再是空洞的、冷漠的,而是帶著某種奇異的釋然。

“你瘋了。”蕭衍說,“用身體接我的劍,就為了把刀架在我脖子上?”

“這有什麼,我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暴君咳了一聲,嘴角溢位一絲血跡,“要不是怕我的廚子哭鼻子,我連這刀都不想架,直接跟你同歸於盡得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行了,別廢話。”暴君鬆開手,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,“第三十招我不打了,算平手。你退你的兵,我帶我的廚子回家,咱們兩清。”

蕭衍緩緩從地上坐起來,看著暴君左肩上插著的自己的劍,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不要命了?”

“當然要。”暴君轉過頭,目光越過戰場,準確地落在我的身上,“我的廚子還沒給我做慶功宴呢,我怎麼能死。”

我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
我掙開押著我計程車兵,瘋了一樣跑向戰場中央。身後傳來蕭衍的命令聲,讓所有人都不許阻攔。

跑到近前時,暴君已經被齊國的軍醫扶著坐了起來。那柄劍還插在他肩上,軍醫不敢貿然拔出,正在手忙腳亂地止血。

看見我過來,暴君抬起那張蒼白的臉,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“哭什麼,不就是捱了一劍嘛。”

“你閉嘴!”我跪在他身邊,聲音都在發抖,“你瘋了是不是?用身體去接劍,你不要命了?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?御膳房那幫人怎麼辦?滿朝文武怎麼辦?齊國怎麼辦?”

暴君被我一連串的“怎麼辦”轟得有點懵,愣了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。

“可你回來了。”

我一愣。

“你被擄走的時候,我在宮裡急得團團轉。後來聽說你落到蕭衍手裡了,我差點把御書房給砸了。”暴君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,用指腹擦掉我臉上的眼淚,動作笨拙而小心,“我想過了,打不贏也無所謂,反正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皇帝。但是你得回來。你回來了,齊國才有好吃的,朝堂上才有人敢說真話,我才......”他頓了一下,別過臉去,聲音忽然變得很小,“我才不用天天喊砍人。”

我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
這個人,明明傷得那麼重,明明差點死在戰場上,說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怕沒人給他做飯。

“你還沒說呢。”暴君忽然轉回來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,“慶功宴準備做什麼?”

我哭得說不出話來,抬起手狠狠在他胸口錘了一下,又怕碰到他傷口,力道輕得像在拍灰。

“你想吃什麼?”

“火鍋。”暴君毫不猶豫地回答,“要九宮格的,要變態辣,把我御膳房裡那罈陳年花雕拿出來,再把王御廚他們全都叫上,吃他個三天三夜。”

“行。”我擦了擦眼淚,“回去就給你做。”

軍醫終於做好了拔劍的準備,讓我退到一邊。我站起身時,才發現蕭衍一直站在幾步之外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
他的頭髮還散著,臉上沾著塵土,右手虎口震裂了正在滲血。這個戰無不勝的殺神,第一次沒能贏下一場單挑。

但他的神情很平靜。

“沈硯,”蕭衍忽然開口,“你變了很多。”

暴君靠在軍醫身上,聞言挑眉:“變胖了?”

“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。”蕭衍走上前幾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以前的你,絕不會為了任何人在戰場上拼命。以前的你,根本不在乎任何人。可現在,你為了一個廚子,甘願用自己的身體來擋劍。”

暴君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笑了一聲:“你不也一樣?”

蕭衍皺眉。

“別以為我看不出來,你最後那一劍是收了力的。”暴君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,“你蕭衍要真想殺人,劍尖至少比剛才快三成。你是故意的,讓我有機會架你的刀。”

蕭衍臉上的表情一僵。

“那個廚子給你吃了什麼?一盤藕?一碗湯?我不知道是什麼,但我看得出來,你也被她喂出了那麼一點人味兒。”暴君扯著嘴角笑了一下,“所以你不想殺我了,因為你知道,殺了我她會哭。”

蕭衍沒有否認。

他轉過身,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落寞。

“三十里,一個月。”他翻身上馬,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,“林御廚,下次再做糯米藕的時候,少放點糖。我母親做的沒這麼甜。”

然後他一夾馬腹,黑馬長嘶一聲,朝著燕國軍陣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,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
這個男人的心牆裂了一道縫。他不知道的是,裂縫一旦出現,就再也無法完全合攏了。

回到齊國軍營後,暴君被軍醫按在床榻上處理傷口。那柄劍穿透了肩胛骨,萬幸沒有傷到主要經脈,但失血很多,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。

“一個月?”暴君一聽就炸了,“朕還有一堆奏摺沒批,還有北境六郡的防務要佈置,還有——”

“陛下。”我端著藥碗站在床邊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“喝藥。”

“你先說你是不是聽太醫的?”

“太醫說一個月,那就是一個月。”我把藥碗塞進他手裡,“不喝完這碗藥,火鍋沒門,慶功宴沒門,什麼都不做。”

暴君委屈巴巴地看著我,那眼神像是在控訴我的無情無義。

“我是為了誰受的傷?”

“為了我。”我面不改色,“所以就當是為了我,好好養傷,行不行?”

暴君張了張嘴,罕見地沒有頂嘴,老老實實端起藥碗一飲而盡。

苦味讓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,我適時地把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裡。他含著蜜餞,表情漸漸舒展,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讓我心跳漏了半拍的話。

“你在蕭衍那兒,怕不怕?”

我愣了一下,然後老老實實地點頭:“怕。怕他殺了我,更怕他拿我威脅你。”

“那你怕的時候,在想什麼?”

“在想——”我垂下眼睛,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,“在想回去之後給你做什麼好吃的。想火鍋該配什麼蘸料,想烤全羊要醃多久才入味,想佛跳牆的湯能不能再濃一點。”

暴君沒有說話。

我抬起頭,發現他正定定地看著我,目光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。

“朕以前從來不怕死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“從小就不怕。母妃去世的時候我五歲,父皇駕崩的時候我十二歲,登基那天我坐在龍椅上,看著底下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什麼時候輪到我?”
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起過去。

“後來我當了皇帝,砍了很多人,也差點被人砍了。朝堂上每個人都怕我,背地裡恨不得我早點死。我無所謂。死就死了,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我臉上,“直到你來了。”

“剛開始我只是覺得你做的東西好吃。後來發現,吃了你做的東西,心情會變好。再後來發現,不只是心情變好,是整個人都變了——不那麼想砍人了,不那麼想死了,上朝的時候甚至覺得那些言官也沒那麼面目可憎了。”

“然後你被擄走,我忽然就覺得,活著好像也沒那麼無聊了。因為有人在等我回去,有人在等我吃飯,有人會因為我的死而哭。”

“蕭衍說這是弱點,是破綻。”暴君彎起嘴角,笑容裡有種看透一切的從容,“他錯了。”

“這他媽才是最讓人活下去的東西。”

帳中的燭火跳了跳,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
我忽然俯下身,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。

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,快得像是蜻蜓點水。

暴君整個人僵住了。

我直起身,端起空藥碗,用這輩子最平淡的語氣說了一句“我去準備火鍋”,然後轉身走出了營帳。

帳外,陽光正好。

帳內,一個暴君捂著自己的額頭,耳朵尖紅得能滴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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