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美食征服架空世界_第11章 黎明時分
第11章
黎明時分,燕國京城北門的城樓上,守將吳子騫正在打盹。昨夜被慕容太子臨時調來增援北門,折騰了一宿沒閤眼,這會兒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。旁邊的副將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將軍,天快亮了。”吳子騫揉揉眼睛往城下看,晨霧還濃,隱約能看到官道上似乎有個人影在移動。他定睛一看,瞌睡瞬間煙消雲散——城下黑壓壓一片騎兵陣列,清一色的黑甲,正是蕭衍麾下最精銳的黑甲騎。而陣列最前方,一人一馬獨自出列,緩緩走到城門正下方。
那人抬起頭,摘下頭盔,露出蕭衍那張清瘦俊朗的面容。
“吳子騫,開門。”
城樓上的守軍瞬間亂成一團——有人驚呼“是蕭將軍”,有人喊“蕭將軍沒死”,有人手裡的兵器噹啷掉在地上。吳子騫臉色煞白地扶著城垛往下看,聲音都在打顫:“蕭、蕭將軍,太子殿下說您已經......末將不知道您還活著......”
“你現在知道了。”蕭衍的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傳上城樓,“慕容曄派人在飲馬川設伏殺我,七支箭,三十丈懸崖,我沒死。現在給你兩個選擇——一,開啟城門,我只追究慕容曄一個人。二,我撞開城門,所有擋路的人,一個不留。”
城樓上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。蕭衍在軍中的威望不是靠官職堆出來的,而是一場仗一場仗打出來的。他攻城無數,從無敗績,今天他既然敢帶這麼點人就出現在城下,必然留有後手。吳子騫的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,手按在劍柄上青筋暴起,內心天人交戰了許久,終於猛地一跺腳:“開城門!所有人放下兵器,不許抵抗!”
與此同時,暴君帶著五百精兵繞到了城西水門外。慕容曄果然將絕大部分兵力調去了北門,水門這邊只留了一百多個老弱殘兵防守。暴君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就控制了水門,沿著水渠一路潛入皇宮。當他提著刀出現在慕容曄的寢宮門口時,這位不可一世的燕國太子正穿著一身寢衣,被十幾個侍衛圍在中間,臉色白得像張紙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暴君將長刀往地上一頓,刀刃上的血還沒幹,在漢白玉地面上濺開一小片紅,“你派人殺我朋友的事,咱們該算算了。”
慕容曄強作鎮定地挺直腰板:“一個齊國皇帝為了燕國的將軍出兵,你以為天下人會信?你就不怕被當成笑話嗎?”
“笑話?”暴君嗤笑一聲,刀尖指向他的鼻尖,“你派人殺自己國家的功臣,你才是最大的笑話。朕最瞧不起兩種人,一種是打不過就使陰招的,一種是連自己人都容不下的。你兩樣全佔了。”
北門城樓那邊,蕭衍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北門。吳子騫跪在地上把昨夜太子簽發的那道伏擊密令呈上來,蕭衍看完之後沉默片刻,俯身扶起吳子騫說了一句話:“起來吧,你只是奉命行事。我要找的只有一個人。”
他騎著馬穿過那條曾經無比熟悉的朱雀大街。街邊的百姓陸陸續續開了門,看見馬背上那個消瘦卻依然挺拔的身影,有人愣住,有人揉眼睛,有人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。一個賣餛飩的老婦人顫顫巍巍地端著一碗熱湯追到街邊,朝他喊:“蕭將軍!老身聽說您出事了,哭了好幾天!活著就好,您活著就好!這碗餛飩是老身請您的,不要錢!”
蕭衍勒住馬,低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餛飩。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亮晶晶的油花,餛飩皮薄得透光,能看見裡面粉色的肉餡。他愣了許久,然後翻身下馬,雙手接過那碗餛飩,就站在街邊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
老婦人用圍裙擦著眼淚,笑著說:“將軍慢點吃,不夠還有。”
“夠的。”蕭衍將空碗還給老婦人,聲音裡有種從未有過的溫度,“很好吃。”
皇宮裡,暴君已經把慕容曄押到了太極殿前。蕭衍趕到時,慕容曄正被暴君按在龍椅前的臺階上,頭髮散了,寢衣皺了,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。“你打的?”蕭衍看了一眼暴君。“他嘴欠。”暴君理直氣壯。蕭衍走到慕容曄面前蹲下身,平視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。
“我只問你一個問題。姚崇埋伏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——‘蕭衍,你以為你真的天下無敵?你不過是一條斷了脊樑的狗。’這句話,是你教他的吧?”
慕容曄渾身一顫,色厲內荏地吼道:“是又怎樣!你功高震主,朝中只知有蕭將軍不知有皇帝,我不除掉你,皇位遲早要落到你手裡!”
蕭衍沒有反駁,只是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站起身對暴君說:“放了他。”
暴君瞪大了眼睛:“你瘋了?他要殺你!”慕容曄自己也愣住了,滿臉不可置信。蕭衍的聲音很平靜:“我不是原諒他,而是我不想再殺人了。這十三年我殺了太多人,殺到後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保家衛國,還是在借戰爭麻痺自己。殺了他並不能讓死去的將士活過來,也不能讓我心裡的空洞變小。相反,這幾天在漁村養傷,每天喝魚湯吃窩窩頭,看看夕陽聽聽水聲,偶爾被你們氣得半死又被你們逗得想笑——我突然發現活著好像也不是那麼糟糕的事。”
他走到太極殿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慕容曄:“廢為庶人,終身幽禁。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。”
當天晚上,大軍駐紮在皇宮外的禁軍校場。我從隨行的馬車上卸下鍋灶和食材,在校場中央支起了三口大鍋。一口九宮格紅油鍋底專供暴君,一口菌菇清湯鍋底給蕭衍養傷用,還有一口酸菜白肉鍋底是給所有將士們解饞的。王御廚帶了三個徒弟忙前忙後,片肉的片肉、洗菜的洗菜、調蘸料的調蘸料,動作行雲流水。黑甲騎的將士們圍坐在校場上分成幾十桌,每桌都支著一口小銅鍋,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滿校場都是辣椒和花椒的香氣。這些跟著蕭衍出生入死的漢子們,打了半輩子仗,頭一回在打了勝仗之後吃到熱騰騰的火鍋,有人吃著吃著忽然哭了。
“怎麼了?不好吃?”王御廚慌了。“不是,”那士兵一邊擦眼淚一邊往嘴裡塞肉,“太好吃了。我想起我娘了,小時候過年她也會給我們涮鍋子吃。打完這一仗,我想回家看看她。”
暴君坐在主桌上,聽到這句話沉默了一下,然後對身邊的隨行文官說:“記下來,所有將士額外發放三個月餉銀,傷者加倍,陣亡者撫卹金翻倍。朕雖然是齊國皇帝,但他們跟著朕一起打了這一仗,就是朕的兵。”
蕭衍坐在他旁邊,面前的清湯鍋裡涮著幾片嫩羊肉。他吃得慢且認真,每一片肉都涮到恰到好處才夾起來,在芝麻醬裡輕輕一蘸再送進嘴裡。暴君看著他的吃相忍不住笑出聲:“你吃個火鍋跟批奏摺似的,至於嗎?”“火候過了就老了,火候不到就生了,”蕭衍正色道,“她說火鍋最重要的是對火候的掌控,和打仗一樣,講究恰到好處。”“你一個殺神,聽廚子的話聽得上頭了是吧?”“你不也一樣。”蕭衍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正在給將士們分蘸料的我,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,“你不也聽她的。”
一頓火鍋從傍晚吃到深夜,吃到月亮爬上中天,吃到所有人都捧著肚子癱在地上不想動彈。暴君喝了酒後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滿天繁星,忽然開口:“你說,這算不算是天下太平了?”
蕭衍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算,”他實事求是地說,“還有南越、西戎、東夷,邊境上小摩擦不斷。但你那個廚子教了我一件事——太平不是一天就能實現的,飯得一口一口吃,事得一件一件做。”
“下一步做什麼?”
“先把燕國的事處理好。”蕭衍的目光落在遠處燈火通明的皇宮,“然後,我想出去走走。十三年來我走過無數地方,但從沒有真正‘看’過任何一個地方。我想去看看那些我沒吃過的東西,沒見過的人,沒見過的風景。”
我端著新調好的一大碗蘸料走過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,好奇地問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先跟你回齊國。”蕭衍轉頭看我,月光下他的眉眼竟帶著幾分柔和,“你上次說的佛跳牆、蟹粉獅子頭、文思豆腐我還沒吃過,你說的,一樣都跑不了。”
暴君在一旁警惕地眯起眼睛:“朕警告你,蹭飯可以,但不能搶人。朕的皇后要是被你拐跑了,朕跟你沒完。”“放心,”蕭衍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暴君的酒碗,“你這個暴君的脾氣,也只有她能治得了。我搶她幹嘛,搶回去管我?”
滿桌人笑得前仰後合,暴君的臉漲得通紅,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。我坐在他們中間笑得直不起腰,抬頭時正好看見一顆流星劃過夜空,那道光又亮又快,像是天上的灶王爺在劃火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