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裝賢妻後,我在後院殺瘋了_第15章 宋雪棠被押走的那天

不裝賢妻後,我在後院殺瘋了發布時間:2026-07-22作者:燈光

第15章

宋雪棠被押走的那天,我去送了她。

囚車停在侯府後門,她被五花大綁地塞進籠子裡,頭髮散亂,衣衫不整,再沒有半分表小姐的嬌豔。

看到我來,她抬起頭,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。

「楚千歲,你是來看我笑話的?」

「不是。」我站在囚車旁,聲音很平靜,「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?」

「絕命崖底下那個替身,她的名字叫蘇小滿。她是你的貼身丫鬟,跟了你十一年。你讓她替你去死的時候,她答應了。」

宋雪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
「她答應了,不是因為她忠心,而是因為你在她面前跪下來,說你還有未竟的事業,說三皇子的遺志只有你能完成。她心軟了,所以換了你的衣服,被你的人推下了懸崖。」

我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那玉佩上刻著一個「滿」字。

「這是我從她身上取下來的,埋在絕命崖底七年。你掘墳的時候,沒發現棺槨裡還有這個吧?」

宋雪棠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瞳孔一點一點地收縮。

「你......」

「宋雪棠,你說你是為了三皇子的遺志,為了天下蒼生,為了推翻暴君。可這七年來,你踩的第一個墊腳石,是一個跟了你十一年的無辜姑娘。」

「你的大業,從一開始就是用她的血澆出來的。」

「現在,你輸了。不是因為你的計謀不夠精妙,不是因為你的手下不夠忠心——」

「而是因為,你從一開始,就走錯了路。」

「用無辜之人的血鋪出來的路,走不到終點。」

我把玉佩扔進囚車,轉身離開。

身後傳來了宋雪棠壓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回到主院的時候,小九正在收拾東西。

「娘子,咱們什麼時候走?」

「等一個人。」

「等誰?」

我沒有回答,只是在窗邊坐下,看著院子裡那棵銀杏樹。

樹葉已經開始泛黃,風一吹,沙沙作響。我記得剛嫁進侯府那一年秋天,裴長明讓人在這棵樹下搭了一架鞦韆,說我閒來無事時可以坐著看書。

那架鞦韆還在,只是繩索已經有些磨損了。

傍晚的時候,裴長明來了。
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胡茬也颳了,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
「我來問你一件事。」他開門見山。

「問吧。」

「聖旨上說,加封一等侯,世襲罔替。」他停頓了一下,「世襲罔替的前提是,我得有個兒子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所以——」他深吸一口氣,「你還走嗎?」

我看著他。

秋風穿堂而過,吹得他鬢邊的碎髮微微晃動。他的眼睛裡有些我看不太懂的東西,也許是愧疚,也許是不捨,也許只是對這三年來種種荒唐的無所適從。

「裴長明。」我叫他的名字,「你不怕我嗎?」

「怕。」他老實承認,「怕得要命。但我更怕——」
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
「我更怕,你走了以後,這侯府就空了。」

我的心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
不是心動。

是那種在漫長的黑暗裡走了太久太久之後,忽然看到前方有一點微光的感覺。

「我不走。」

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,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
「但我會變。」

裴長明愣了一下:「什麼意思?」

「意思是——」

我從窗臺上跳下來,走到他面前,仰頭看著他的眼睛。

「我不會再裝賢妻了。我不會再每天早上寅時就起來給你準備朝服,不會再費盡心思哄你母親開心,不會再對你的表妹們笑臉相迎。」

「從今天起,我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,想發火就發火,想拿刀就拿刀。」

「你要是能接受,我就留下。」

「你要是不能——」

「能。」他打斷我,耳根有些紅,「能接受。」

「你確定?」

「確定。」

他看著我,忽然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和三年前他在御花園第一次見到我時一模一樣,帶著幾分拘謹,幾分小心翼翼,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歡喜。

「其實我當年去求娶的時候,並不知道你是楚千歲。」

「我只是恰好遇見了你,覺得這姑娘真好看,想娶回家。」

「後來你說我娶你是皇命難違,我不知道怎麼解釋,就認了。因為我覺得,說出來太丟人了。」

他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了。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笑完了,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行,既然你這麼說,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留下來。」

「不過——」

我從腰間拔出那把長刀,插在桌子上,刀身還在嗡嗡作響。

「往後家裡的事,還是我說了算。」

「賬本還是歸我管。」

「你要是再敢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表妹往家裡領——」

裴長明舉起雙手,做了個投降的姿勢:「不敢了,一個都不敢了。」
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
我拔起刀,插回刀鞘,轉身往外走。

「你去哪兒?」裴長明在身後問。

「去告訴母親一聲。」我頭也不回地擺擺手,「順便告訴她,往後晨昏定省改成一月一次。兒媳婦要睡懶覺。」

身後傳來裴長明無奈的笑聲。

我跨過門檻,走進秋日黃昏的餘暉中。

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金紅色,銀杏葉在風裡打著旋兒往下落,廚房裡飄來了晚飯的香氣,隱約還能聽見下人們在談論今天的賞賜。

這座侯府,和昨天沒什麼兩樣。

但好像又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
我把長刀扛在肩上,腳步輕快地往榮安堂走去。

從今往後,這個家,我說了算。

【後記】

又是一年中秋。

侯府的桂花開了滿院子,香氣濃得化不開,像打翻了蜜罐子。

老侯夫人已經不管事了,成天在榮安堂裡逗貓聽曲,偶爾把我叫過去嘮嘮家常,話裡話外都是催生。我嘴上應著“快了快了”,轉頭就把催生湯倒進了花盆裡——那盆蘭花被我澆了三年,長得比誰都壯實。

裴長明對此頗有微詞,但不敢大聲說。

畢竟上次他多說了兩句,第二天發現自己收藏的那套紫砂茶具被我徵用去泡了酸梅湯。他心疼得直抽氣,卻只敢小聲嘀咕一句:“那套茶具是前朝的......”

“嗯,所以呢?”我頭都沒抬。

“......泡酸梅湯也挺好的。”

他把茶具擦得鋥亮,第二天又給我泡了一大壺。
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
有時候我想,這大概就是三年前我想要的——一個普普通通的家,一個不算聰明但還算可靠的丈夫,一個嘴碎但心不壞的婆母,還有一院子開不完的桂花。

偶爾陛下會派人來,帶些宮裡的新鮮玩意兒,順便問問我有沒有興趣回去重操舊業。我總是回一句:“詔獄那把椅子太硬了,硌得慌。”

陛下便不再問了。

宋雪棠被處斬的那天,我沒有去觀刑。小九回來告訴我,她最後說的是:“替我謝謝她。”我沒問這個“她”是誰,小九也沒說。

我只知道那天晚上,我在那棵銀杏樹下埋了一枚玉佩。上面刻著一個“滿”字。

中秋夜宴,裴長明多喝了幾杯桂花酒,臉紅得像煮熟的蝦。他拉著我的手,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大堆話,大意是“這輩子最慶幸的事就是當年在御花園遇見了你”。

我說:“你慶幸得太早了,明天我打算把賬房的鑰匙收回來,這個月你在古玩上花了太多銀子。”

他的酒頓時醒了一半。

月亮很大,很圓,掛在那棵銀杏樹的樹梢上,像一盞不滅的燈。

我靠在他肩上,把長刀橫在膝頭,忽然覺得——

這人間,也沒那麼糟糕。

-全文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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