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裝賢妻後,我在後院殺瘋了_第5章 回到主院
第5章
回到主院,小九屏退左右,關上了房門。
「娘子,您懷疑江玉靈是......」
「不是懷疑。」我坐到銅鏡前,摘下發間的金簪,一頭青絲散落下來,「是確認。」
三個月前,西南密報傳來——崖底那位的墳被人掘了,棺槨空空如也。
那座墳裡埋的,是七年前被我從懸崖上親手推下去的女人。
她叫宋雪棠,是前朝太傅的嫡孫女,也是當年奪嫡之爭中,皇帝最大的對手——三皇子——身邊最得力的謀士。
三皇子倒臺後,他的黨羽被清算殆盡,宋雪棠本該在株連之列,可皇帝惜才,想留她一條性命為己所用。
是宋雪棠自己寧死不降,逃至絕命崖。
那天夜裡,我帶人追到崖邊,她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,白衣獵獵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「楚千歲,你替皇帝殺盡了天下人,可你有沒有想過,皇帝容得下你多久?」
我沒有回答她。
她笑了一下,縱身一躍。
我追到崖邊往下看,只看到無盡的黑暗。
但我生性多疑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第二天天不亮,我就帶著人繞到崖底去找,找到了她摔得面目全非的屍體。
我親手驗的屍,親手釘的棺,親手埋的土。
那座墳在絕命崖底的亂石堆裡,知道位置的人不超過五個。
可三個月前,墳空了。
如今,一個自稱是裴長明遠房表妹的女人住進了侯府,一進門就處處針對我、試探我,表面上是在爭風吃醋,可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逼我出手,逼我暴露。
她在試探我。
試探我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楚千歲。
「有意思。」
我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笑了笑。銅鏡磨得光可鑑人,映出一張溫柔婉約的臉,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殺意,才是我的底色。
「她想逼我現原形,那就讓她看看,真正的楚千歲是什麼樣子。」
小九垂手站在一旁,問:「娘子,要不要通知陛下?」
「不必。」我拿起梳子,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長髮,「陛下日理萬機,這種小事不必驚動他。況且——」
我頓了頓,眼神微微一暗。
「我也想知道,她費盡心機從崖底爬上來,隱姓埋名這麼多年,到底想做什麼。」
小九猶豫了一下:「娘子,屬下有句話,不知當不當講。」
「說。」
「您嫁進侯府,本就是為了過安生日子。如今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了大半,不如干脆離開,回京城去。陛下那邊一直給您留著位置,您......」
「小九。」我打斷她,「你覺得我嫁進侯府,只是因為想當個普通人嗎?」
小九一愣:「難道不是?」
我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銅鏡裡的自己。
三年前,皇帝問我想要什麼賞賜。我說,我想過一過尋常人的日子。
皇帝沉默了很久,最後笑著說,好,朕給你安排。
可我真的是因為厭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,才選擇嫁人的嗎?
還是因為,在那條鋪滿白骨的路上走了太久太久,久到我已經忘了自己還是個人,所以想找一個最普通的身份,試一試自己還能不能活得像個人?
答案是什麼,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。
我只知道,這三年的賢妻日子,我過得很認真。我認真學習繡花,雖然每一針都像是在研究從哪裡下刀最致命;我認真學習管家,雖然每次看賬本都下意識地分析哪筆支出可以挪作軍費;我認真學習侍奉婆母,雖然每次給她揉肩膀都在心裡默算從哪個角度擰斷最省力。
我以為我很努力了。
可到頭來,裴長明說,他娶我只是皇命難違。
江玉靈用一根白綾、一碗湯藥,就輕易戳破了我三年苦心經營的一切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我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有些發酸。
「原來我不管怎麼努力,都當不了一個普通人。」
小九的眼眶也紅了:「娘子......」
「行了,別哭。」我收起所有情緒,重新變成了那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楚千歲,「既然裝不下去了,那就不裝了。」
「從今天起,這侯府的天,我來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