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裝賢妻後,我在後院殺瘋了_第12章 簪尖刺破了皮膚
第12章
簪尖刺破了皮膚,一縷鮮血順著宋雪棠的脖頸流下來。
可她在笑。
笑得肆意,笑得張狂,笑得好像被抵住咽喉的人不是她,而是我。
「楚千歲,」她任由鮮血染紅衣領,「你殺了我又能怎樣?北境二十萬大軍已經開拔,你一個人,一把刀,擋得住嗎?」
我的手紋絲不動,可我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不是害怕。
是興奮。
是那種在太平日子裡沉寂了太久太久,忽然嗅到硝煙和血腥味時,從骨髓深處翻湧上來的興奮。
「宋雪棠。」我歪了歪頭,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你以為,我為什麼要留你在侯府這麼久?」
宋雪棠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?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給我下毒?」我湊到她耳邊,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,「你以為,那個給你通風報信、告訴你絕命崖底那座空墳被人發現的人,是誰的人?」
宋雪棠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「你——」
「你的人裡有我的暗樁。」我把簪子從她咽喉上移開,隨手插回髮間,「從你爬出崖底的那一天起,你的一舉一動,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。」
「三年前你接觸北境軍的時候,我就已經知道了。你知道為什麼陛下沒有立刻動手嗎?」
宋雪棠的嘴唇開始發抖,但她死死咬住牙關,一言不發。
「因為北境軍裡那些三皇子的餘孽,藏得太深了。」我退後一步,拿起桌上的茶杯,悠閒地抿了一口,「與其一個一個挖,不如讓他們自己跳出來。你宋雪棠,就是那個誘餌。」
「現在,所有的魚都浮上來了。」
「二十萬北境軍,有多少人參與了叛亂,名單在我手裡;他們在京城的內應是誰,名單在我手裡;他們準備走哪條路線、在哪裡集結、從哪裡突破——」
我放下茶杯,對她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。
「全都在我手裡。」
宋雪棠的身體順著牆壁滑下去,跌坐在地上。
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。
「不可能......這不可能......你怎麼可能......」
「怎麼不可能?」我蹲下身,平視著她的眼睛,「你跳崖用了七年才爬回來,可我在這七年裡,一刻都沒有停下來過。」
「這盤棋,從你跳崖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在我的局中了。」
宋雪棠渾身發抖,忽然,她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我。
「就算你掌握了名單又怎樣?遠水解不了近渴!禁軍只有三萬人,就算全部出動,也不可能是二十萬大軍的對手!你根本來不及調兵!」
「誰說我要調兵?」
我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了窗戶。
院子裡,一輪圓月高懸,銀輝灑滿了每一個角落。中秋節剛過,桂花的香氣還沒散盡,夜色溫柔得不像話。
可在這樣溫柔的夜色裡,我說出的話卻帶著鐵鏽一般的腥氣。
「北境軍從邊境開拔到京城,最快也要半個月。而你剛才說,五日後他們就要動手——」
「這說明什麼?說明叛軍的主力根本就不在北境。那二十萬人只是幌子,真正的殺招,是已經潛伏在京城周邊的叛軍精銳。」
宋雪棠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「你怎麼知道......」
「北境軍的調動需要經過兵部,需要糧草先行,需要沿途州府配合。我查過兵部這三年的所有公文,沒有一個字提到北境軍換防。所以你們真正的倚仗,是另一支藏在暗處的兵馬。」
我從袖中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輿圖,展開,鋪在桌面上。
「三年前,西南有一支剿匪的官軍離奇失蹤,人數大約五千,裝備精良;兩年前,東南沿海的衛所上報了一筆異常的戰船損耗,數目大到不像是海盜能造成的;一年前,京城周邊三個州府的糧倉同時上報鼠患,損失糧食數十萬石——」
「這些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事,拼在一起,就是你們這三年來佈下的所有棋子。」
「宋雪棠。」我轉過身,月光從身後打過來,在我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,「你們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,在我的案頭,不過是一本翻爛了的賬冊。」
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宋雪棠粗重的呼吸聲。
她癱坐在地上,所有的驕傲和張狂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
良久,她忽然笑了。
笑聲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種認命般的解脫。
「楚千歲,我還是輸了。」
她抬起頭,眼淚從眼眶裡滑落下來,但她的嘴角依然在笑。
「七年前你把我逼下懸崖,我以為我還能翻盤。七年後我費盡心機爬回來,以為這一次能贏你——」
「可到頭來,你還是比我快一步。」
她閉上眼睛,靠在了牆上。
「動手吧。」
我看著她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照出了七年的風霜和滄桑。這個女人,從絕命崖的亂石堆裡爬出來,隱姓埋名,臥薪嚐膽,謀劃了整整七年。
她的堅韌和隱忍,放在任何一個故事裡,都是主角的劇本。
可惜,她遇到了我。
「我不殺你。」
宋雪棠猛地睜開眼睛: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不殺你。」我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靜,「但不是因為仁慈。是因為你還有用。」
「叛軍的集結地點、具體兵力、指揮體系——這些你都知道。你把這些交出來,我保你一條命。」
宋雪棠怔怔地看著我,忽然大笑起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「楚千歲,你是在跟我談條件?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背叛我的人?」
「因為你的人已經背叛了你。」
我打了個響指。
小九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一個人——是宋雪棠帶來的那兩個丫鬟之一。
那丫鬟被扔在地上,渾身是血,顯然剛才在外面經歷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。
「你這個小丫鬟,兩年前就被我收買了。」我低頭看著宋雪棠,「你所有的計劃,她每隔三天就會給我送一份詳細的報告。你以為你在給我下百日眠?那個毒藥的方子,我早就讓人換了,你下的不過是驅寒的薑湯。」
宋雪棠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,軟軟地癱在地上。
「所以......所以這些天你一直在......演戲?」
「不演戲,怎麼讓你放鬆警惕?不演戲,怎麼讓你提前行動?」我重新坐到榻上,把玩著腰間的玉佩,「你本來應該再等三個月才動手的,對不對?可你覺得我馬上就要“病倒”了,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所以你把計劃提前了。」
「這一提前,所有的安排全都亂了。你的精銳部隊還沒到位,你的糧草還沒備齊,你的內應還沒打通所有關節——」
「宋雪棠,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?」
我看著她,一字一頓地說。
「你太想贏了。」
「你太想在楚千歲面前贏一次了。所以你急了,你露出了破綻,你把自己的命門親手送到了我面前。」
「而我——」
「我最擅長的,就是抓住別人的命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