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裝賢妻後,我在後院殺瘋了_第9章 夜風穿堂而過
第9章
夜風穿堂而過,吹得燭火搖曳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「陛下都知道了?」
「是。」趙珩垂手而立,「三個月前崖底那座空墳的事,陛下第一時間就知道了。陛下本想直接派人來侯府拿人,但又怕打草驚蛇,擾了您的清淨,所以才一直沒有動作。這次派我來,就是想問問您的意思。」
「我的意思?」
我笑了一聲,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冷。
「陛下這是給我出難題。殺,是我的老本行;留,萬一她真有什麼圖謀,後果不堪設想。陛下把決定權交給我,就是要我擔這個責任。」
趙珩沒有說話,算是默認了。
我站起身,在窗邊走了兩步,後背的傷還沒好利索,隱隱作痛。
「小王爺,我想問你一件事。」
「楚大人請講。」
「當年絕命崖下那具屍體,是我親手驗的。身量、面容、衣著,全都對得上。如果那是假的,那真的宋雪棠是怎麼從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?」
趙珩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陛下查過這件事。當年絕命崖下有一條暗河,暗河通往外界的出口在三十里外的山谷中。陛下的推測是,宋雪棠跳崖時本就抱了必死之心,但她的手下事先在崖底做了佈置——安排了一個與她身量相仿的死囚,換上了她的衣服,毀了面容,等您去驗。」
「至於真正的宋雪棠,在墜崖的過程中被暗河上方的藤蔓接住,順流而下,逃出生天。」
我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七年前,我親手掀開那張染血的面紗,看到那張被摔得稀爛的臉。我以為那就是宋雪棠,從未懷疑過。
因為太像了。
身量、胎記、甚至手腕上那道舊傷疤,全都能對上。
「為了讓她金蟬脫殼,她的手下可真捨得下本錢。」我冷笑,「那個替身手腕上的舊傷,和宋雪棠的一模一樣,這意味著那個替身在被推下懸崖之前,被人一刀一刀地在身上覆刻了宋雪棠所有的特徵。」
「包括那道傷疤。」
趙珩沒有接話。
我們這些從權力旋渦裡爬出來的人都清楚,在那個你死我活的年代,一條人命算得了什麼?為了保住最核心的那個人,犧牲多少人都不可惜。
「楚大人。」趙珩輕聲問,「您的意思是?」
「不殺。」
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,連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趙珩也明顯愣了一下:「不殺?」
「對,不殺。」我轉過身,看著跳動的燭火,「她費盡心機潛伏到侯府,圖的絕不只是找我報仇那麼簡單。如果只是為了殺我,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動手。但她沒有,她在試探我,在逼我暴露身份。」
「她想做什麼?」
「我也想知道。」我眯起眼睛,「所以留著她,讓她繼續演,我倒要看看,她這臺戲最後要怎麼收場。」
趙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又問:「需要我留下幫忙嗎?」
「不用。」我擺擺手,「你留下來反而讓她警惕。明天一早你就回京,告訴陛下,一切盡在掌控。」
「另外——」我從妝奩裡取出一封信,遞給他,「這封信,你親手交給陛下。」
趙珩接過信,鄭重地收進懷裡。臨走前,他猶豫了一下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「楚大人,有一句話,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」
「說。」
「您變了。」
我微微一怔:「哪裡變了?」
趙珩想了想,認真地回答:「從前的楚千歲,不會問那具屍體為什麼那麼像。從前的楚千歲,只問結果,不問原因。從前的楚千歲,也絕不會說“留著”這兩個字。」
「陛下說得對,您確實是在學著做一個普通人了。」
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窗前,良久沒有動。
變了?
也許吧。
但這點改變,夠不夠讓我真的變成一個普通人?
我不知道。
第二天,趙珩依言告辭,裴長明親自送到門口,兩人寒暄了好一陣。
江玉靈也來送行,穿得花枝招展的,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趙珩身上。趙珩面上帶笑,眼底卻是一派淡漠,敷衍了幾句便翻身上馬,絕塵而去。
「表哥,小王爺什麼時候再來啊?」江玉靈望著遠去的煙塵,依依不捨地問。
裴長明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:「小王爺是貴人,哪能說來就來。」
江玉靈撅了撅嘴,沒再說話。
我站在廊下,看著這一幕,唇角微微勾起。
這姑娘,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。分明是衝著我來的,卻還能分出心思來撩撥別的男人。這份精力,倒是讓我佩服。
不過,也僅此而已了。
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細,接下來要做的,就是把她的所有後路一條一條全部堵死。
讓她成為一座孤島。
讓她在絕望中,現出原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