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裝賢妻後,我在後院殺瘋了_第8章 那二十杖打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
第8章
那二十杖打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侯府上下對我的態度悄然發生了變化。從前下人們對我恭敬,是因為我是主母;如今他們對我恭敬,是因為他們真心覺得我這個人值得敬重。
尤其是那些被盤問了三天三夜的下人,本以為會遭到責罰,沒想到最後是我替始作俑者捱了打。這件事在府裡傳開後,不少老人背地裡都在感嘆:「夫人這一片心,侯爺怎麼就看不見呢?」
就連老侯夫人對我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。
她親自來主院看我,帶了一盒上好的金瘡藥,坐在我床邊嘆了半天的氣。
「你這孩子,怎麼就這麼倔呢?」
我趴在床上,笑了笑:「母親,我不是倔。我只是覺得,有些事既然做了這個當家主母,就該擔著。」
老侯夫人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「你實話告訴我,長明娶你,是不是真的皇命難違?」
我垂下眼簾:「母親問這個做什麼?」
「我問你,你就答。」
「......是。」
老侯夫人閉上了眼睛,良久才睜開:「我猜到了。當年他突然進宮求娶,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沒提前說一聲,我就覺得不對勁。」
她握住我的手,手心裡是老人特有的乾燥和溫暖:「委屈你了。」
我鼻子忽然一酸。
三年的賢妻,我演得無懈可擊,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三個字。
「母親......」
「別說了。」她拍了拍我的手,「往後在這個家裡,母親給你撐腰。」
我低下頭,把臉埋進枕頭裡,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眼眶裡的水光。
原來被人護著的感覺,是這樣的。
可惜,來得太晚了。
養傷的日子,我安安靜靜地在主院待了半個月。
這半個月裡,江玉靈倒是消停了不少,不再尋死覓活,也不再找我麻煩。聽說她每天都去老侯夫人那裡請安,殷勤得很。
小九把這些訊息帶回來的時候,一臉不屑:「娘子,她這是想撬您的牆角呢。」
「讓她撬。」
我靠在軟榻上,一邊翻看賬本,一邊漫不經心地說:「老侯夫人活了六十多年,什麼人沒見過?她那點小伎倆,哄得住一時,哄不住一世。」
事實證明我說得沒錯。沒幾天,老侯夫人就以身子不適為由,免了所有人的晨昏定省。
「看見沒有?」我笑著對小九說,「老太太煩了。」
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,轉眼便入了秋。
這天,裴長明忽然派人來傳話,說京城來了一位貴客,晚上要在府中設宴款待,讓我這個當家主母務必出席。
「誰來了?」我問。
傳話的下人說:「是靖安王府的小王爺。」
我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靖安王府,皇帝的親侄子。這小子不在京城好好當他的王爺,跑到這裡來做什麼?
「知道了,下去吧。」
我讓小九給我梳妝,挑了一件端莊又不失體面的衣裙。臨出門前,我從妝奩深處取出一枚玉佩,掛在腰間。
小九認出了那枚玉佩:「娘子,這是......」
「萬一有需要,拿出來好使。」
晚宴設在正廳,我到的時候,裴長明、江玉靈都已經在了。江玉靈今天打扮得格外嬌豔,一襲粉色衣裙,頭上簪著新打的金步搖,看起來不像客居的表妹,倒像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女主人。
看到我進來,她起身行禮,笑得甜美:「姐姐來了。」
「表妹今日好精神。」我笑著應了一聲,目光落在上首那位年輕男子身上。
小王爺趙珩,二十出頭,一身錦袍,面如冠玉,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。他看到我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,隨即起身拱手:「這位便是定遠侯夫人吧?久仰。」
「小王爺客氣。」我回了一禮,落座。
宴席開始,觥籌交錯,寒暄客套。
趙珩一直在和裴長明說話,聊的是朝廷裡的事,偶爾也提幾句邊關軍情。我靜靜聽著,不動聲色地夾菜。
江玉靈倒是話多,時不時插幾句嘴,顯得自己見識廣博。趙珩一開始還禮貌性地回應,後來明顯有些不耐煩了,但礙於面子沒說什麼。
酒過三巡,趙珩忽然把話題引到了我的身上。
「聽聞夫人是楚家女?楚家在京城可是有名的大族,怎麼以前從未見過夫人?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個身份是皇帝給我捏造的,楚家在京城確實存在,也確實是個不大不小的家族,但楚家根本沒有一個叫楚雲秀的女兒。
趙珩突然這麼問,是無心還是有意?
「我自幼體弱,一直在鄉下別莊養病,十五歲才回到京中,小王爺沒見過也正常。」我不慌不忙地回答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趙珩點點頭,目光在我腰間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移開。
但我捕捉到了他那一眼。
他認出了這枚玉佩。
因為這是皇帝貼身佩戴的九龍玉佩,天下僅此一枚。當年皇帝把它賜給我,作為我替他蕩平三皇子餘黨的賞賜。
這東西出現在一個侯夫人的腰上,本身就是一種宣告。
趙珩端起酒杯,遮住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。
宴席結束後,趙珩被安排在客房歇息。我回到主院,小九立刻湊過來:「娘子,小王爺是不是認出您了?」
「八九不離十。」我摘下玉佩,摩挲著上面的龍紋,「他今晚突然提到楚家,就是在試探我。」
「那怎麼辦?」
「不急。」我把玉佩收好,「他就算認出來,也不敢聲張。楚千歲嫁入侯府這件事,是皇帝一手安排的,他若是捅破了,就是打皇帝的臉。」
小九鬆了口氣。
我卻沒有放鬆警惕。趙珩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,他來,一定有他的目的。
果然,夜深人靜的時候,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我的院中。
我沒有睡,披著外衣坐在窗前,等著他。
「楚大人。」趙珩推門而入,對我行了一個極恭敬的禮,「陛下讓我來傳一句話。」
我看著他:「什麼話?」
「陛下說——」
趙珩抬起頭,月光映在他的臉上,神色是少有的鄭重。
「宋雪棠沒死,她在侯府。陛下問您,是殺,還是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