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裝賢妻後，我在後院殺瘋了_第13章 天快亮的時候

第13章

天快亮的時候，小九把那兩個丫鬟押了下去，關進了主院的地窖裡。

宋雪棠沒有被關，但她也沒有力氣逃。

她坐在牆角，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泥塑。

我坐在桌前，挑亮了燈芯，鋪開一張白紙，蘸墨提筆，開始寫奏摺。

筆尖劃過紙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我寫得很慢，很穩，一筆一劃，寫得端端正正，像是這三年來我在侯府抄寫的每一份家書、每一份禮單一樣，工工整整，賞心悅目。

可內容卻一點都不賞心悅目。

我寫的是平叛方略——

叛軍主力約兩萬人，分佈在京城周邊的黑風嶺、落雁坡、清水鎮三個據點。指揮者是三皇子舊部徐伯韜，此人善用騎兵，擅長長途奔襲，弱點是糧草依賴固定的補給線。

我建議禁軍分三路出擊，同時切斷叛軍糧道，在黑風嶺設伏，圍而不攻，等叛軍糧儘自潰。

落雁坡地形險要，不宜強攻，應以火攻為主。清水鎮的叛軍水師尚未完全集結，可以趁其不備先發制人。

我寫完之後，把奏摺封好，交給小九：「八百里加急，送到陛下手裡。」

小九接過奏摺，猶豫了一下：「娘子，您為什麼不親自回京？」
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
「因為這裡還有事沒做完。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我沒有回答，只是看了一眼蜷縮在牆角的宋雪棠。

小九似乎明白了什麼，不再追問，轉身離去。

天色大亮的時候，裴長明來了。

他站在主院門口，臉色複雜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。

「侯爺既然來了，就進來吧。」我坐在正廳裡，正在喝早茶。

裴長明走進來，目光掃過屋子，在牆角的宋雪棠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移開。

「她......真的是......」

「三皇子餘黨，前朝太傅孫女，宋雪棠。」我用茶蓋撇了撇浮沫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「潛伏侯府三年有餘，意圖謀反。昨夜我已經拿下了。」

裴長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
「那你......」

「我？」我放下茶杯，抬頭看他，「你想問我是誰？」

裴長明點了點頭。

「楚雲秀確實是我的名字。」我說，「只不過，在叫楚雲秀之前，我還有一個名字。」

「楚千歲。」

這三個字落在空氣裡，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
裴長明的身體晃了晃。

楚千歲——這個名字，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她是皇帝的鷹犬、朝廷的酷吏、詔獄的魔鬼，沾過的人命比一場戰役還要多。

而這個人，做了他三年的妻子。

做了三年那個溫柔賢惠、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侯夫人。

「你......你......」

裴長明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。

「侯爺不必驚慌。」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「三年前你向陛下求娶我的時候，我確實想過，也許這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了，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侯夫人，相夫教子，終老一生。」

「可惜——」

我看了一眼蜷縮在牆角的宋雪棠。

「有人不讓。」

裴長明的喉結上下滾動，眼神里有驚懼，有憤怒，有被欺騙的屈辱，還有一絲我不太看得懂的東西。

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他的聲音有些啞，「整整三年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
「告訴你什麼？告訴你你娶的是一個人人畏懼的劊子手？」我笑了一下，「然後呢？你是會休了我，還是會幫我保密？」

裴長明答不上來。

「侯爺，這三年我待你不薄。」我收斂了笑容，認真地看著他，「我替你侍奉母親、打理家業、周全人情世故，沒有一件事對不起你裴家的列祖列宗。我的身份是假的，但我做你妻子的心是真的。」

「至於你——」

我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了一絲只有我自己能察覺的苦澀。

「你說你娶我，只是皇命難違。這句話，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冷的笑話。」

我轉身，背對著他。

「等這件事了了，我會離開侯府。到時候，你找一個真正喜歡的姑娘，好好地過日子。這三年的委屈，就當是我欠你的。」

說完，我抬步往外走。

「等等。」

裴長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我停下腳步。

「我那天說的話——」他的聲音有些艱澀，「不是真的。」

我微微一怔。

「那天玉靈鬧著要撞牆，我一時心急，口不擇言。那句話......不是真的。」
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，但也不需要了。

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沒有回頭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我邁過門檻，走進秋日清晨的薄霧中。

身後的正廳裡，傳來了裴長明一聲低低的、壓抑的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