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懂獸語後,真千金刀瘋了_第10章 姐姐忘了
「姐姐忘了,提燈。」
我沒接。
「我習慣了走夜路。」
她的笑僵了僵:
「也好!」
出了環廊,要路過一條靠湖的幽徑,才能到我的小院。
我剛走一半。
烏鴉便沒命地叫。
我再動一步。
側邊衝出一把狠厲的刀。
刀風削起了我的髮梢,要砍掉我腦袋時,就被我突然的一個閃身躲開了。
接著後腰的刀豬刀,哐的一聲,被我拖出來,狠狠砸在那握刀的手臂上。
刀落地。
那人吃痛,轉身要逃。
大理寺的火把驟然亮起,把池塘照得宛若白晝。
落了齋疤的僧人臉被照得慘白。
他被裴照的刀架在脖子上,嘴上還不認輸:
「貧僧最厭欺世盜名裝神弄鬼之輩,她借神佛之名,做攬功名利祿之事,我為我佛清理門戶。」
「欺世盜名之輩,不得好死。」
我向他邁了一步:
「那菩薩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又當如何?」
「後山的那口枯井,你找得很辛苦吧。」
僧人臉上泛了青。
大理寺搜了他的房,枕頭底下壓著一支素簪子。
墜著一朵簡單的杏花,卻被盤得油光發亮。
他瞳孔一縮。
我說:
「薛柔身邊的嬤嬤姓胡,我沒猜錯,她叫杏花吧。」
冷風捲著佛寺的香燭,打得人發顫。
他眸光一沉,猛地撞向裴照的刀。
哐當!
可比他求死的動作更快的,是裴照劈在他後頸的手刀。
人被關在柴房裡。
裴照去找侯爺:
「賊人已被捉拿歸案,就綁在柴房,等候天亮時押解回京。」
侯爺臉沉了下去:
「卸掉下巴,嚴刑拷打,務必將背後的作惡之人揪出來。」
薛柔垂著頭,仔細為綰綰鋪著衣裙。
方才的話,輕得好似香灰。
20
後半夜,柴房看守在滾滾佛香裡犯了困。
沒點燈的柴房門透進了一絲光。
吱呀一聲,鑽進了一個人影。
人影向捆綁的犯人靠近,靠近,再靠近。
撲哧!
扎出的刀子撲了空。
她想逃。
可燈火大亮。
裴照、侯爺與我,齊齊站在另一邊。
胡嬤嬤的刀在手裡泛著冷光。
她狡辯:
「賊人害了二小姐,也嚇壞了大小姐,老奴心中不忿,特來為小姐報仇。」
可門被推開了。
被五花大綁塞著嘴的僧人痛紅了眼。
胡嬤嬤呼吸一滯。
僧人的塞嘴布被撕開,他的聲音痛得發啞:
「杏花,你要刀我?你今夜來柴房,是要刀我?」
「我可以為你獨攬死罪,可以為你決然赴死,可你,竟要親手刀了我!」
胡嬤嬤急了:
「你休要胡說,我根本不認識你。」
僧人笑得臉上慘白一片:
「你不認識我?那你雲州的兒子是誰的種?
你不認識我,為何要我幫你找枯井?
「你不認識我,怎會要我陪你演場戲?
你不認識我,我怎會為了你勞什子的小姐去害人?
杏花,你好狠的心啊。你騙我,一直都在騙我。」
胡嬤嬤想開口。
可像被掐了喉嚨,怎麼說都是錯。
侯爺失望至極,緩緩朝她走了一步:
「綰綰的事,柔兒參與了多少?」
胡嬤嬤猛地抬起頭來:
「小姐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「我只是見不得,見不得你們有了自己親骨肉,就把小姐當了外人。」
「她獨自擁有的院子,她隨意挑選的衣裙首飾,侯府為她選的婚事,都要分人一半。」
「是我狹隘,是我錯了,我認罪。求侯爺不要為難小姐,她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侯爺疲憊地揮了揮手,胡嬤嬤被捂著嘴拖了出去。
西南牆角的狗洞外,樹枝勾了幾根絲線。
我一一擺在侯爺面前。
桃紅的絲是綰綰的珍珠錦。
青色的絲是薛柔的浮光錦。
裴照的證據會說話,和飛禽走獸一樣。
侯爺的身子好似被釘住了一般。
好久,他才起身:
「我去看看我夫人。」
21
夫人柔軟寬厚,待嫡親姐姐的遺孤視如己出。
綰綰還躺在床上。
她守到了下半夜,還不忘給薛柔拉拉棉被。
薛柔醒了。
握著她的手,聲音和她的人一樣,軟軟柔柔的:
「姨母,你的手好暖,比我孃的手還軟。」
夫人眼底難過翻湧:
「你娘不在了,我會像你娘幼時疼我一般,好好疼你護你。」
薛柔唇角輕輕勾了勾:
「那姨母答應我的秋獵,後日便要出發了,還去嗎?」
侯夫人手僵了僵:
「姨母知道柔兒很想去,可綰綰傷了身子,不可隨意挪動。今年不去了,明年好嗎?」
薛柔的眸光一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「去年綰綰受了風寒,姨母分不開身。」
「前年綰綰生了痘疫,姨母也是守著她。」
「可姨母,今年不一樣。柔兒過了十歲了,該訂下婚事了。」
「從前侯爺說,皇室很好。二皇子與我年歲相當,他會去秋獵,姨母,便看在母親的分上,這次別讓我再讓了。」
窗縫裡的一線光,照亮了夫人面上的為難。
我們在門外看得一清二楚。
侯爺推開了門:
「可柔兒,前年綰綰因你不小心給的帕子,才染了痘疫。
去年也是你忘了關綰綰房間窗,才讓綰綰得了風寒。
今年若不是你非要去採菊花,綰綰也不會遭了難。」
薛柔愣住,瞬間紅了眼眶。
侯夫人急了,拽著侯爺的衣袖阻攔:
「說這些做什麼,柔兒又不是故意的。
每次她都很自責,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你何苦說重話,讓她跟著難過。」
綰綰輕輕抽了一聲,柔弱得像貓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