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千金和我同時落了水。
我頭破血流躺在地上,疼得倒吸涼氣。
她已披著大氅縮在母親懷裡,對著我倒打一耙:
「不怪姐姐推我,是我不該丟了姐姐的壓驚鐲。」
她壓著唇角的冷意,等著我回府第一日就被惡名壓身,慘遭至親厭棄。
可她不知道,我落水後聽得懂鳥獸語。
頭頂的花喜鵲嘰嘰喳喳已經出賣了她的算計。
下一瞬,
我便衝出去,揪著她的衣領。
砰的一聲,將她的頭砸在假山石上。
她癱軟在地,額頭滾血,狼狽不堪。
我卻一把掏出了她藏在衣襟的玉鐲子,而後一簪子架在她脖子上,大聲吼道:
「鐲子還在,推我下水的人也藏在假山石洞裡。
不想她死,給我查。」
01
假千金沈明薇的眼淚僵在了臉上,眼底裡滾著駭然與恐懼。
因我話音落下,假山石洞裡就發出了一聲碎石塊的輕響。
砸碎了沈家人護短的怒火,與滿嘴呵斥我的狠話。
一院子嘈雜,這一刻默契地一靜。
兄長沈景和最先反應過來。
他的視線從我與沈明薇臉上掃過,厲聲命令道:
「把裡面的人給我拖出來!」
沈明薇院裡的丫鬟青荷便被揪出來,狠狠按在了地上。
枝頭的喜鵲興奮地大叫:
「跪死這癟犢子!昨黑天貓屋裡合計咋栽贓真千金的時候,還嫌我媳婦瞎撲騰,一石頭撂了我們的愛巢,還打了我娘子的腚,摔爛了我五個孩子。活該遭報應!」
我收回視線,看向沈景和:
「我要公道!」
母親問青荷:
「當真是你推了白霧落水?」
青荷額頭貼在地面上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「回夫人,奴婢不會水,見大小姐推二小姐落了水,一時間嚇壞了,才慌亂之間躲進了假山石裡。
奴婢有罪,求夫人責罰。」
我沒急。
花喜鵲急了。
「去你孃的謊話精,綠茶的泅水都是你教的,你不會水?」
「貪來的銀子、鐲子全擱在桌底第三塊磚頭子底下,老子瞅得一清二楚。」
我懂了。
簪子往沈明薇的脖子上一壓,命令道:
「丟水裡去,派人去搜她的房間。木桌下的第三塊磚底下,有驚喜。」
眾人倒吸涼氣時。
沈明薇脖子上的血珠已經順著簪子往下滾。
她帶著哭腔開口:
「姐姐,我知道你怪我佔了你十五年人生。可這不是我能決定的。你要恨就恨我好了,青荷不過是個下人,何必拿她撒氣。」
我噗嗤一聲笑了。
繼而。
歘的一聲。
抬手一簪子,扎進了沈明薇的手臂。
在所有人面色大變時,我甚至將簪子在她手臂裡攪了攪。
鮮血透出金貴的蜀錦,染紅了半個手臂。
沈明薇痛到冷汗淋漓,渾身戰慄。
卻因我突然拔出的簪子已挪到了她的眼珠子前,嚇得她將唇瓣咬出血來,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響。
母親攥著帕子壓著哭腔朝我伸手:
「白霧,你妹妹膽子小,別嚇她。你要人質,換娘好不好?」
我說:
「你要找死,大可一根繩子吊歪脖子樹上,別髒了我的手。
我數到三,青荷不下水、你們不搜房,我就掏她一顆眼珠子。」
母親怔住:
「我是你娘!」
我看向她,半分動容都沒有:
「所以我沒刀你,不是心軟,而是因為弒母是大罪。」
「你們也知道,我鄉下村姑,刀豬為生,最不缺的就是手起刀落的狠辣和力氣。
」
02
母親身子一軟,倒在父親懷裡:
「鬧成這樣,傷體面。」
我看向她:
「讓一個假千金從後門接我進門,然後推我入水給我下馬威,又潑我一身汙衊我的髒水就體面了?」
「我可以都認下,不過是罪名裡染上你愛女的血,夫人答應嗎?」
母親一瞬間血色全無。
沈景和的視線壓在青荷背上,語氣重得她不敢抬頭。
「小姐落水,你棄主而逃,是為忘恩負義。該罰!」
青荷驀地抬頭,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。
人已經撲通一聲,被下人迅速架著手臂砸進了水裡。
同時已有管事,急匆匆去搜了青荷的房間。
真相就在眼前,喜鵲撲通地歡喜:
「還想不認,除了贓銀,夫人跟前的宋媽媽親眼看到她推了你下水。」
我的視線落在母親身後的宋媽媽身上。
她魂不守舍,眼神閃躲。
我彎起唇角:
「宋媽媽,你在慌什麼?」
宋媽媽手一抖:
「老奴沒有!」
喜鵲嘆息:
「老癟犢子聽夫人吩咐,專門護著那朵綠茶,手上都沾了好幾條人命咧!冬雪那屍首還扔在枯井那嘎達,她咋可能賣了那朵小綠茶!」
我臉色沉了下去,一動不動看向宋媽媽:
「你晚上睡得著嗎?冬雪說井裡好冷,宋媽媽的心好狠。」
宋媽媽面色大變,聲音尖銳:
「你胡說!」
沈明薇剛要開口附和,就被我一根手指狠狠扣在手臂的傷口上:
「學不會閉嘴,我割了你的舌頭。」
巨大的疼痛讓她面容扭曲變形,對我的恐懼讓她一嘴要威脅人的話都再說不出一個字。
我又將視線落在沈家還算得上清明的沈景和身上,一字一句道:
「枯井裡的屍骨,在喊冤屈。」
「勞煩世子,幫她沉冤得雪,重見天日。」
宋媽媽徹底慌了:
「不要!」
「捂住她的嘴!」
沈景和打斷她,眸光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