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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成了葬禮,婚紗成了殮衣

作者:青蛙天上飛更新:59分鐘前章節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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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 公海游輪上

第 1 章

公海遊輪上,武裝劫匪打斷了我們的婚禮。

為了打破頂尖安保顧問老公的冷靜周旋,

劫匪獰笑著用槍擊穿了我的大腿,又將一枚炸彈死死塞入我的傷口。

他親手挑的紅絲絨婚紗完美吞沒了我致命的出血量,

貼身震顫的機械滴答聲,猶如死神逼近的腳步。

劫匪戲謔醫療艇只能先帶走一人,老公卻毫不猶豫指向受驚的孕婦:

“讓她走!我妻子留下做人質。”

我因失血引發劇烈眩暈跌倒,他卻眉頭緊鎖:

“你只是擦傷,別任性!那個孕婦受驚有流產危險,必須先救她!”

廣播裡,身為船長的親爸也冷酷下達指令:

“佳寧,作為船長女兒,你必須把生的希望讓給乘客,絕不能自私!”

孕婦的家屬跪地痛哭感恩,被救的乘客也紛紛稱頌他的大義。

而我的體溫正斷崖式墜入冰窖,周遭感恩的痛哭聲已變得遙遠沉悶。

老公,爸爸,你們為了道義去拯救弱者,

卻不知道這件滴血的紅裙下,我的寶寶正伴隨著那催命的滴答聲,

與我漸息的心跳一同走向死亡。

......

“別用這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,要怪就怪你老公太偉大。”

劫匪阿泰的軍靴狠狠踩在我的小腿骨上。

黑洞洞的槍管隨意挑起我沾滿鮮血的婚紗裙襬。

醫療艇的馬達聲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翻滾的白浪。

漸行漸遠。

那上面載著驚魂未定的宋宛丘。

還有這艘遊輪上絕大多數人的期盼與祝福。

阿泰按著耳邊的無線電對講機,笑容滿是殘忍的戲謔。

“沈大顧問,你這招偷樑換柱玩得漂亮啊。”

“用自己的老婆換一個毫無干係的孕婦,你真以為自己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?”

對講機裡傳來沈鶴之冷硬且毫無波瀾的聲音。

“宋宛丘是烈士遺孀,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英雄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。”

“林清猗作為遊輪安保負責人的妻子,她有義務配合我的工作。”

他的聲音透過阿泰刻意外放的揚聲器,清晰地砸在甲板上。

一字一句,比深夜的公海海風還要刺骨。

我蜷縮在冰冷的鋼鐵甲板上。

大腿處的血窟窿正隨著心臟的跳動,一股股向外噴湧著溫熱的液體。

那枚被阿泰生生塞進皮肉裡的炸彈,正緊緊貼著我的腿骨。

“滴答。”

“滴答。”

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音,清晰地順著骨骼傳導進我的大腦。

每一次震顫,都牽扯起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
“鶴之......”

我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,艱難地對著揚聲器擠出聲音。

“救我......好痛......”

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半秒。

緊接著傳來沈鶴之極度不耐煩的呵斥。

“林清猗,你鬧夠了沒有?”

“阿泰開槍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,他只是打穿了你的裙襬,擦傷了你的表皮!”

“你故意倒在地上裝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,就是為了讓宋宛丘內疚嗎?”
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
眼淚混雜著冷汗,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
那件他親自為我挑選的紅絲絨婚紗,像海綿一樣貪婪地吸吮著我的鮮血。

暗紅的布料在夜色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
只顯得更加厚重和華麗。

“不僅是擦傷......”

我顫抖著手,試圖去扒開那層厚重的絲絨布料。

“有炸彈......真的有炸彈......”

我的指尖已經凍得發紫,剛觸碰到傷口,一陣鑽心的鈍痛就讓我幾乎昏厥。

阿泰一腳踢開我的手,仰頭大笑起來。

“沈顧問,你老婆的演技可比你好多了。”

“聽聽這悽慘的聲音,連我都要心軟了。”

揚聲器裡突然插入了另一道聲音。

是這艘遊輪的船長。

也是我的親生父親,林遠帆。

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火,順著全船的廣播響徹夜空。

“林清猗!你作為船長的女兒,在這個時候更應該起表率作用!”

“宛丘孤兒寡母已經夠可憐了,你不僅不體諒,還在劫匪面前裝神弄鬼!”

“你那點爭風吃醋的小心思,非要在這個時候拿出來丟人現眼嗎?”

父親的指責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胸口。

喉嚨深處湧上一股濃烈的鐵鏽味。

我重重地咳了兩聲,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
“爸......我真的流了好多血......”

“閉嘴!”

林遠帆粗暴地打斷了我。

“醫療艇只有一艘,位置必須留給最需要的人!”

“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廢話刺激劫匪,等下了船,我絕不認你這個女兒!”

廣播被單方面切斷,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盲音。

我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
肚子裡傳來一陣隱隱的抽痛。

像是一雙無形的手,正在一點點抽走我體內僅存的生機。

“看來你在他們心裡,連個外人都不如啊。”

阿泰蹲下身,用沾滿機油的手指拍了拍我的臉頰。

“那個沈鶴之剛才看宋宛丘的眼神,嘖嘖,心疼得都要碎了。”

“至於你嘛......”

他惡劣地按了一下我腿上的傷口。

“不知道待會兒炸彈把你炸成肉泥的時候,他會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。”

我疼得渾身痙攣,連慘叫的力氣都被剝奪。

對講機裡,沈鶴之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酷。

“阿泰,醫療艇已經安全駛離警戒線。”

“說出你的條件,只要不傷害遊輪上的乘客,我們都可以談。”

他甚至沒有再問一句我的情況。

彷彿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、用來拖延時間的物件。

大腿的溫度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流失。

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虛幻而飄渺。

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的沙漏正在倒數。

“滴答。”

那個聲音,催命般迴盪在無邊的黑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