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女辭_第12章 這本皆大歡喜
這本皆大歡喜，普天同慶的。
但不知為何，父皇卻慌了。
他死死地握住孃親的手，問:
「淑蘭，你為何不在意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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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，孃親有仇必報，從不低頭。
若是皇后太子未能得到懲處，她必不罷休。
父皇和她訴說苦楚，她也只是冷笑爭論，一寸不讓。
但現在。
她都改了。
她不在意皇后如何太子如何。
更不在意父皇如何了。
可父皇怎麼，又不依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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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急切地說著:
「朕知你剛正不阿，容不得沙子，可皇后太子之事，朕也是迫不得已。」
「太子到底是儲君，朕不能不顧，是以，才不得已委屈了你。」
「可淑蘭，你不能不要朕，朕會補償你，會千倍萬倍地待你好，你不能不在意了!」
他說到做到。
又像是極度害怕失去什麼。
他罰了孃親三年的俸祿，就賜了三十年的金銀。
他讓孃親抄一百卷佛經，就賜了兩百卷的布帛。
更有人譏諷孃親無子，他就在一次宮宴，昭告天下，其實我是男兒身。
而貴妃，此後便是我的養母。
我會如他計劃好的那樣。
以男兒身長大，封王，卻又不會讓顧家產生幫扶奪嫡之心。
又在他駕崩，新帝登基之時，領著聖旨，帶著孃親前往封地，孝順一生。
事實上最開始也的確如此。
我從五公主變成了五皇子。
我開始進了國子監，在孃親的安排下拜了當世大儒為師，與祭酒互論天下大事。
又和顧家叔舅學習武藝。
琴棋書畫，君子六藝，無不精通。
好幾次，已經蒼老的父皇看著我都眼前一亮:
「你倒比太子還像儲君幾分了!」
但他說完，便沒有繼續了。
因為他知道，我本就是個女子。
只是感慨，太子被傷了手後，雖修養得當，沒什麼病根，但卻心裡留下了陰影。
導致戀上了酗酒，功課政務，皆一一懈怠。
其中，蕭玉杳同樣一天一天長大，可她也不再那般嬌縱得意了。
那件事後，皇后厭她讓太子沾上麻煩，父皇也遷怒因為她攛掇太子，讓自己與心愛之人生出嫌隙。
自然，她成了以前的我。
阿孃不受恩寵，住進最偏遠的宮殿。
如此，一個太子一個公主。
都令父皇越發失望。
竟生出了改立儲君的心思。
畢竟，他另外兩個皇子雖不出彩，但至少不荒唐，且生母皆出身寒微，毫無母族可言。
只可惜的是。
他還沒來得及施行下去，太子就闖下大禍，舉兵謀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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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父皇，立我為太子，不就是為了給五弟上位，掃清障礙嗎?」
「這些年，你越發寵愛貴妃五弟，可我與母后，卻再不會退讓了!」
宮變時，太子拔劍振振有詞。
父皇險些被氣死:
「混賬!朕什麼時候想過讓玉喬做太子，玉喬明明是......」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一支箭矢直直貫穿他的心口，他不可置信，抬頭。
孃親冷冷地握著箭柄。
意外突發，太子和他都反應不及，就聽見孃親道:
「太子謀反，一箭弒君，罪無可恕，被五皇子帶兵捉拿，當場格刀!」
什麼弒君什麼捉拿?
他明明沒有!
太子震驚，忽聽周遭金戈鐵馬，我已踏馬而來，拉滿弓弦，朝著他直直射去!
「皇兄，你該讓位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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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了十數年的棋局終於收網。
那一日，天子駕崩，太子伏誅。
五皇子蕭玉喬力挽狂瀾，又有顧家舉族扶持，登基為皇!
而皇后、不，還是廢后。
她瘋了，朝著我和孃親嘶吼:
「都是你，又是你!顧淑蘭，為什麼，為什麼你還能好好的!當初我設計讓陛下強迫謝阿雲上了床榻，讓你親自撞見最信賴的親信背叛，你為什麼沒刀了她!而是縱然憤恨，也放她生路?!」
「我設計讓你心灰意冷，你為什麼!?為什麼又要摒棄前嫌，重新復寵?可你以為你贏了嗎?」
她突然大笑，道:
「顧淑蘭，你可知，你那孩子，這個宮中流去的孩子，都是怎麼沒的?」
「蕭行簡動的。」
已為太后的孃親平靜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最愛的人，是怎麼算計怎麼......」
廢后反應過來，錯愕:
「你怎麼知道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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孃親已經給她灌下了毒藥:
「你說他愛我，可他最愛的從來都是自己，昔年，他害怕顧家勢大，影響他的皇位，他便騙我為妾，令我終身不孕，其他世族，又如何能免?」
他立了那麼多家室雄厚的妃嬪，給了這些世族恩典希望，又沒讓這裡面任何一個妃嬪誕下皇嗣。
帝王之術，不過而已。
毒藥發作，廢后目眥欲裂，不甘:
「為什麼?為什麼都是你，你搶走了我的一切。」
她的恩寵，她兒子的皇位。
可——
「你說母后搶了你的一切，但到最後，父皇卻立你為皇后，讓母后做貴妃，允你的孩子做了儲君，母后卻一生不孕，這便是你說的搶?而非是你貪心不足，慾壑難填?」
我開口，攔在了孃親面前。
她垂死，瞪大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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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中的喪鐘又一次響了。
響徹雲霄。
而這一次，孃親為我戴上了冠冕，慈愛:
「陛下，該登基了。」
新皇當立，木已成舟。
又有兵權在手，寒門擁躉。
縱此後他們知道我是女子，又能如何呢?
我依舊會是這盛朝之下，龍椅之上，毋庸置疑的女帝。
- 完 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