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女辭_第4章 她們眼中閃過心虛

她們眼中閃過心虛，畢竟，在女人死前，她們都還當著她的面搶她的女兒。

可她們也不覺愧疚，淑妃嘀咕:

「又不是本宮逼死的，本宮不過是想開恩，將她女兒撫養膝下罷了，誰知竟這般不知好歹。」

慧嬪驚慌:

「這可不關我的事，我不過是來瞧瞧罷了，而且她病重，本該就是要死的!」

至於賢妃，她低垂眼眸，拿著手帕，微微掩了掩鼻間，不言不語。

只有本該是來算賬的、說著要將她女兒送去與她黃泉重逢的貴妃娘娘，愣愣看著榻上、那張蒼白再無聲息的臉龐。

第一次浮現無措。

吧嗒。

她手中鞭子掉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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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讓旁人會錯了意。

淑妃眼珠子轉了轉，突然嬌笑一聲，衝她賀喜:

「恭喜貴妃，賀喜貴妃，這柔嬪背主奴才，罪該萬死，今日藥石無醫，驟然暴斃，便是報應，卻不想她還如此惡毒，竟還要將自己生的拖油瓶強塞給貴妃撫養，衝撞貴妃，實在無可饒恕!」

我的哭聲還在迴盪，顧淑蘭看著眼前的女人，突然問:

「那依你之見，該如何處置?」

這話一齣，賢妃眼皮動了動，慧嬪懊惱自己反應慢了一步。

要知道貴妃最厭惡的就是我娘啊，若現在狠狠貶低，再提出自己願意分憂，將我抱走撫養，不但可能白白得一個皇子不說。

還能讓貴妃記一份人情!

果然，只有淑妃笑意更深了，毫不猶豫地說道:

「自然是將這五公主推出去，越遠越好，左右不能擾了娘娘清淨!」

至於推出去給誰養?

她理了理耳邊碎髮，脫口而出:

「妹妹的宮殿便離娘娘最遠，娘娘若不嫌棄，妹妹願替之，親自去求陛下，接下五公主這塊燙手的山芋，保證要娘娘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一眼!」

「淑妃說的輕巧，可孩子最是好動，她若要跑出來，莫非淑妃還能關著不成?」

賢妃淡淡開口。

讓懊悔的慧嬪眼前一亮，連忙附和:

「是啊是啊，小孩子最是好動，怎麼能如淑妃那般說的，不會撞見就不撞見?要妾說，不如給妾養，妾地方小，時時刻刻關著，若不聽話，打幾下就是，絕不會擾了貴妃娘娘的眼!」

「放肆!誰允你插本宮的話!」淑妃急了:

「不就是打幾下嗎?本宮莫非還會下手心軟不成?!」

她迫切給眼前平靜得詭異的女人保證:

「娘娘不知，這小丫頭最是頑劣粗鄙，之前她髒了妹妹的衣裙，妹妹就狠狠罰了她!」

「罰了她......」

顧淑蘭咀嚼這幾個字，目光終於看向我小小的背影。

那該是被娘養得很好，縱然穿得樸素，卻乾乾淨淨，就是頭上的小辮子，也是換著花樣的。

只是現在，疼愛她的娘沒有了，沒人知道她該怎麼活，又怎麼能活得下去。

偏偏也是這樣的孩子，已經受盡了磋磨。

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淑妃的臉上，好似尋常地問:

「怎麼罰的?」

「還能這麼罰?」淑妃炫耀:

「當然是扇了她一下，賞了她那教女不嚴的娘跪著受二十掌。」

「娘娘不知道，那娘倆當時有多滑稽可憐，柔嬪被打完啊，臉腫得似豬頭!哈哈哈哈。」

她捂嘴直笑。

只以為知道我與我娘過得有多悽慘後，貴妃就會欣喜若狂一般。

卻不想，下一秒——

「賤人。」

「什麼?」

淑妃沒太聽清。

一陣破風聲就朝她而去，那晃動如蛇的鞭子，啪的一聲，重重甩在淑妃的嘴上!

「賤人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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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!」

慘叫聲淒厲刺耳。

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，淑妃便已經捂著嘴跌倒在地，大叫:

「本宮的嘴!本宮的嘴!」

「貴妃.........你好大的膽子!你憑什麼打本宮的嘴!」

她出身不凡，也恩寵不薄，縱然面上會因為貴妃的盛寵敬她一二，可卻不代表她可以被貴妃鞭笞!

甚至不止淑妃，這一次，連賢妃也不人淡如菊了，驟然抬眸，驚愕:

「貴妃，你怎麼敢?!」

事實證明，她不僅敢，還敢做得更過分!

啪!

長鞭揮舞，慧嬪同樣大叫:

「我的手!我的手!」

場面徹底亂作一團，賢妃被身邊心腹急忙推開:

「娘娘小心!」

她前一秒站著的地方，後一秒身後花瓶就被抽得四分五裂!

賢妃:「!」

她驚慌失措地看向對面發了瘋揮動鞭子的女人，依舊高傲依舊狂妄。

但更有的是——

暴怒!

「賤人、好一群賤人。」

她怒極反笑，死死地踩在淑妃??口，掐住她的下巴。

後者已經嚇得顫抖，崩潰大哭:

「你發什麼瘋!柔嬪背主，爬上了陛下的龍床，你不是最恨她的嗎?我罰她們母女，何嘗不是也為你出氣!貴妃，你別欺人太甚!」

「我要告陛下!我要告陛下!」

可回答她的只有絕望:

「本宮恨柔嬪，與你們何干?焉知她謝阿雲再卑鄙可惡，已輪不到你們這一群臭魚爛蝦欺負!」

三人睜大眼睛。

更有她高高舉起長鞭的下一句:

「至於蕭行簡，他若要刀本宮，只管來便是!只是他現在沒來，你們，本宮卻要現在打死!」

「!」

慘叫直衝房梁。

空氣中似乎還帶著淡淡血??。

無數宮人驚慌逃竄。

都說貴妃瘋了。

貴妃又瘋了!

上一次，還是剛得寵不過幾分的小貴人得意忘形，自以為年輕貌美奪得聖心，跑到她面前就嘲諷她年老珠黃，活該孤寡無子，就是此前落掉的，也是孽種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