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女辭_第8章 隨即
隨即——
她猛地睜開眼,徹底掀起被褥!
刺客?還是那個不長眼的吃裡扒外要害她?!
她心裡浮現刀意。
就此看去,就見被褥內,小人兒被嚇了一跳,怯生生的看著她,明明害怕,卻還是眨巴著眼睛,認真的說:
「喬喬吹吹,阿孃不疼了。」
她:「......」
她氣極:
「你允你進來的!」
我歪了歪頭,不解看著新娘親,老實回:
「門推開,喬喬自己進來的。」
她:「......」
她額間青筋鼓起,咬牙:「出去。」
今日她煩的厲害,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我。
我洩了氣,侷促:
「阿孃不要喬喬了嗎?」
「當然不要!本宮怎麼可能養......」
她下意識脫口而出,卻是話才說完一半,就止住,果然看見了我要奪眶而出的眼淚。
她:「......」
她嘴巴張了張,想到今早被我弄得手忙腳亂,徹底服了,暫且改了口:
「你娘將你送來給本宮出氣,本宮姑且要你,行了吧?」
「不許哭了。」
這句話好似有神奇的魔力,她瞧著我破涕為笑。
往床榻上縮了縮,她:
「你做什麼!?」
我:「以前,都是我與阿孃一起睡。」
「那是你阿孃,又不是本宮,本宮才不要和孩子一張床榻!本宮......」
她說著,抬頭,我眼睛又溼潤了,顫了顫。
她:「......就這一次!」
我高興地點頭。
被褥又被放了下來,新娘親軟乎乎香香的。
就是睡著睡著,她又感覺到一個小鼓包鬼鬼祟祟,這一次,她沒睜開眼,被鬧得沒脾氣:
「這次又做什麼?」
小人兒已經悄悄縮排了她的懷裡,努力抱著她,小聲:
「阿孃不怕,喬喬在呢。」
她突然沒再說話,也不動了。
26
事情的最後。
孩子抱著她,如同一團小火,暖呼呼的。
讓她多年頭一次睡了個好覺。
可醒來,她聽見父皇下朝時。
還是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,風風火火。
誰都說,她肯定會如願的。
畢竟父皇對她恩寵有佳,想要什麼便給什麼,那何論她只是不想要個孩子呢?
焉知若她不如願,六宮都不得被掀起來不成?
他們猜對了。
卻只猜對了一半。
新娘親到底沒能如願,卻也沒有真的把六宮掀了個底朝天。
而是父皇不知與她說了什麼,回來時,她看著小小的、努力跟在嬤嬤身後、纏著嬤嬤非要一起給她煎藥的我,久久不能回神。
呼。
風又起。
吹動她的步搖。
我聽見聲音,不明白她這次出去意味著什麼,只是看她回來,高興地張開雙臂,喚:
「阿孃!」
她接住了我。
27
我的新娘親好像決定不丟我了。
她只發了脾氣,和父皇大吵了一架,道阿孃背主,她恨之入骨,是萬萬不讓阿孃埋進皇陵,未來與自己共睡一處的。
這一次,父皇倒是答應了。
笑著問:
「那愛妃說要將人埋在何處?」
她想也沒想,惡意指著皇城對面的青山,冷笑道:
「就在那兒吧!那兒高,埋在正中,孤零零的解氣。」
卻同理,那兒高,看得也會很遠。
春日裡,每每暖和,從遠處飛回來的鳥雀,總會在那一處停下的。
因為,那恰好也是鳥雀避冬、飛往滄州的方向。
父皇遲疑了一秒,答應了。
同樣,她帶著這個訊息回來,依舊驕傲,捏著我的下巴冷笑:
「皇命難違?他逼我?他以為本宮能有多在意?不過一個玩意兒而已,無足輕重,且養著吧。」
就當隨意養一隻貓兒狗兒。
但貓兒狗兒不能上新娘香香軟軟的床。
我卻能。
貓兒狗兒不能被新娘親摟著睡。
我卻可以。
我好奇,問新娘親為何。
她卻臉一紅,突然惱怒,煩了:
「哪有那麼多為什麼?!本宮樂意!還需與你說明?!」
好吧,我從新娘親懷裡爬了起來,親了親她的額頭,算哄她。
在她僵住的目光中學著她的話問:
「那貓兒狗兒能給阿孃送生辰禮物嗎?」
「貓兒狗兒準備了好久。」
她:「......」
她看著我,我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她猛地別過臉,耳垂也紅了:
「麻煩死了,隨你的便!」
「左右本宮也不稀罕!」
28
我卻高興地笑了。
新娘親願意收我的生辰禮。
她不嫌棄喬喬。
不像蕭玉杳和太子哥哥,他們都只會把我準備的生辰禮撿出來丟掉,厭棄:
「破爛之物,怎堪送人?」
於是我纏著嬤嬤,教我學了好久刺繡。
起初,嬤嬤看著小小的我笨拙拿著針線一穿一梭,心驚膽戰:
「若是娘娘瞧見了,定要了老身這把老骨頭的。」
真奇怪。
明明新娘親說過,就算我摔了折了也與她沒關係的。
更不必告訴她,她根本不想知道。
可嬤嬤卻總堅定地覺得,若是我真有什麼好歹。
新娘親縱使刀山火海,也要鬧個底朝天的。
我搖了搖頭,不再多想。
而是寶貝地抱著好不容易繡好的抹額,任嬤嬤給我穿上漂亮的衣裙。
這些,都是新娘親丟給我的,她說:
「本宮養狗時剩下的,便宜你了。」
我抱著傻呵呵樂:
「那喬喬願意做阿孃的小狗。」
她卻又生氣了:
「那種任人宰割的牲畜,你到底有什麼好做的!」
左右我果然很笨,總是惹新娘親不高興,所以今日她生辰,我特意不要嬤嬤們跟著,等在她會路過的宮道,想要跳出來第一個送她。
卻是我還沒等來新娘親。
反而撞見了蕭玉杳和她身後的太子,她看見我驚訝又閃過一絲不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