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女辭_第10章 啪
啪!
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密密麻麻的刺痛襲來,他呆滯當場,怒瞪雙眼。
耳邊女人聲音冰冷刺骨:
「她若有半分好歹,我扒了你的皮!」
不過一個貴妃,再得寵,欺負宮中妃嬪就是最大,如何能動得了儲君半分?!
更別說是割皮抽筋!
簡直可笑。
但不知為何,太子卻莫名顫慄。
更別說他身邊,早已被嚇傻了的蕭玉杳。
噗通。
所有人的心跟著抖了一抖。
宮人驚慌:
「貴妃娘娘......跳下去了!」
30
春日池水依舊帶著陣陣寒意,反覆沒過我的頭頂。
耳畔,好多人都在喚我。
可我卻覺得疼,嘴巴都被池水堵住了。
只看得見水下,一個溫柔身影朝我游來:
「阿孃......」
我好想哭。
哽咽地喚。
她還是病榻前蒼白的模樣,微笑著朝我張開雙手,她說:
「喬喬,回來。」
她是來接我的嗎?
她不丟下喬喬一個人走了。
我好高興,再也不掙扎了,任由池水沒過我,只想沉進阿孃的懷中。
哭著告訴她:
「你怎麼才來接我啊。」
你走了。
喬喬有好好聽話。
沒有惹新娘親生氣。
沒讓嬤嬤為難。
喬喬還學了刺繡,給新娘親做了抹額。
喬喬答應過會給她的。
對了,抹額。
我突然晃了晃腦袋,掙扎了一下:
「阿孃!」
落進一個懷抱裡。
沒有阿孃那般柔軟,帶著淡淡的涼。
卻牢牢地抓住我,聽見我的呢喃的呼喚。
失而復得般,聲音微顫,道:
「阿孃在。」
31
「娘娘!」
芙蓉宮的宮人急忙上前。
太子和蕭玉杳一行人心驚膽戰,死死盯著。
嘩啦一聲。
雍容華貴的貴妃娘娘從水中走了出來,懷中,緊緊抱著她瑟瑟發抖的孩子。
同樣冰冷地盯著他們。
似從烈獄中爬出來的鬼母。
開口:
「本宮一定要扒了你們的皮!」
32
「你、你敢!」
那嬤嬤聞言,死死攔在太子身前,眼中閃過幾分心虛,又很快壓了下去,道:
「太子殿下貴為儲君,你不過是個小小貴妃!這些年以下犯上,莫不是真以為皇后娘娘好欺負不成?!」
「孩子玩鬧,出了些意外罷了,貴妃,你別不知好歹!」
「對、對啊,我們不過是與蕭玉喬......五妹妹玩鬧罷了,她自己站不穩,怎麼能怪......」
蕭玉杳跟著附和,語氣帶著些埋怨不甘,不明白眼前這個目中無人的貴妃為何突然斤斤計較了起來。
不就是個賤婢生的孩子嗎?
落水了就落水了,有什麼好追究的。
可她話說一半,卻止住了。
因為幾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她手背,還沒等她看清楚什麼,已經被宮人急忙護住。
「公主躲開!」
咚!
什麼東西重重落下,她看著身側的地面。
餘光之中,隱約還能看見一個臃腫的身影倒在那裡,她脖頸隱見沒入的髮簪。
血跡染溼地面。
正是方才說話的那個嬤嬤——太子乳母!
「啊!」
不知誰先叫的,場面大亂:
「護駕!護駕!」
天子和皇后匆匆來遲,瞪大雙眼,驚喝:
「貴妃!住手!」
33
這一夜本該熱鬧非凡的生辰宴還沒開始,就已以一種驚駭的結尾結束了。
五公主落水。
三公主受驚暈厥。
而貴妃狂悖,摘了髮簪,刀了太子乳母,還貫穿了太子一臂!
且這一臂還是天子和皇后制止及時,如若不然,後果不堪設想。
芙蓉宮內,我被抱到殿後,嬤嬤宮女姐姐們寂寂無聲,忙中有序的替我取暖換衣。
而殿前,皇后已經重重跪下:
「陛下,往日貴妃一再逾越,您都重重拿起輕輕放下,臣妾這個皇后當的窩囊,也一概應允,但這次,臣妾養了十數年,您培養了多年的儲君,也險些被她發瘋害死,功虧一簣,難道陛下還要繼續偏袒放過嗎?!」
她聲音悽切,看向父皇的眼裡帶著哀怨。
讓父皇愧怍地別過了臉。
是了,皇后大度賢德,知道他對貴妃的情誼,這些年,無論他怎麼偏袒怎麼恩寵,讓她這個皇后失了臉面,她都一笑了之,從未怪過他怨過他。
但這一次——
「淑蘭,你做得太過了。」
父皇失望地看向新娘親。
她還穿著那身溼漉漉的衣裙,臉上甚至還殘留著絲絲血跡。
聞言,冷冷看著眼前的兩人,笑了。
先盯著皇后,端詳那張底氣十足、怨恨的臉,問:
「他們都說你大度賢德,隱忍含屈,試問,若你真的如此,那為何你教出來的兒子,卻能心狠手辣、禽獸不如,親手殘害自己的庶妹?!」
「你!那不過是孩子間玩鬧的意外罷了!」
皇后一噎,後氣急敗壞。
大有一副等著新娘親說一句不信,就可當場查驗的意思。
她晚來一步,自有底氣,說是玩鬧,那今日那些宮人說出口的就只能是玩鬧!
但沒有,新娘親並未糾結玩鬧與否,只是順著道:
「玩鬧?那我穿他一臂,也不過是玩鬧而已,皇后又在計較些什麼?」
皇后:「!」
她被堵得啞然,新娘親已經回頭,看向父皇,又道:
「我的孩子被人推入水中,險些慘死,自古欠債還錢,刀人償命,我要刀他有何過分?!」
父皇毫不猶豫:
「那如何能一樣,太子可是儲君。」
「一國儲君,卻戕害庶妹,無才無德,陛下不覺,這樣的儲君,不該早早刀之以防後世亡國嗎?我不過為江山社稷,宗族禮法行事,有何不一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