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泱泱_第13章 若我真的糊裡糊塗告訴宗訓我是他親娘
」
若我真的糊里糊塗告訴宗訓我是他親孃,那我與官家的過去定會有人翻出來,官家他——
符皇后喪期後,他來找過我,隱晦地問起了我和趙二郎的事情。
洛陽白玉今猶在,不見當年痴情人。
我沒多說,只說了一切都要向前走。
他失落地站在殘陽裡面,像一棵孤獨的樹。
宗訓跑過來,叫我孃親。
叫官家爹爹。
一瞬間,官家欲語淚先流。
宗訓跑過去:「爹爹,你怎麼哭了?」
14
那次見面之後,官家似乎下了某種決定,不讓任何人提起要我出宮一事。
他想著感情可以慢慢培養,日久天長,我總有回心轉意的一日。
可官家又要出征了,出征前,他下了一道聖旨,冊封我為女官,照顧宗訓。
他近乎卑劣的,拉著我下了一夜的棋。
「持縈,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?」
我落下白子,總是比他快一步。
「官家,您不該留我在宮中,我是趙虞候未過門的妻子,是您的子民。」
棋盤上,他的白子步步緊逼,吃掉了我大多數的黑子,棋盤外,他跟我解釋當年之事,拼命地挽留我。
「持縈,朕想要你。」
我跪在他腳下。
「官家知道我祖父逼宮宮變一事,那日我看著賀家所有人的嘴臉,覺得好累好累,我不想再過那種鬥來鬥去的日子,趙二哥跟我說平淡的日子他可以給我。」
官家笑了。
「趙二?」
「持縈,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扶起了我,彎腰想要為我撣去裙子上細碎的塵,我後退兩步。
他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。
「持縈,孤不在宮中的日子,勞煩你照顧宗訓。」
大軍出征,趙二郎也走了。
賀閔送入了宮中。
三個孩子相處得不錯,小晉王最頑劣,帶著宗訓、賀閔玩。
一次三人在池邊,宮人一時沒有看住,賀閔調皮地就往池裡面跳,宗訓看見去抓他,兩個人都落了水。
幸虧宮人救了上來。
符二小姐知道後,怪我沒有看好宗訓,興師問罪。
讓嬤嬤帶走宗訓。
我攔住了:「二小姐,大郎君還在病中,太醫說過要靜養。」
符二小姐甩了我一巴掌。
「你當你是誰?這宮裡還輪不到你說話!」
我捂住臉頰,不算疼,比當初祖父打我那一巴掌輕多了。
符三小姐前些日子剛剛跟趙三郎定了親,符二小姐不滿我於官家、趙二郎的糾葛。
「你就是一個招蜂引蝶的禍水,勾搭上趙虞候還不算,還迷惑官家,如今害了宗訓!」
我受不了她的聒噪,讓人把符小姐請了出去。
去給宗訓和賀閔喂藥。
他們兩個躺在一張床上,似乎在說什麼悄悄話,見我來了,又齊齊裝睡。
我用手撓了撓賀閔,他捂著嘴咯咯笑起來,翻身摟住了我。
「孃親。」
宗訓也摟住了我。
一瞬間,我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。
官家跟趙二郎班師回朝,這次親征,官家受了傷,趙二郎立了大功。
官家問趙二郎想要何賞賜,趙二郎跪地:「求官家賜婚,臣與賀持縈。」
官家臉色慘白,十二旒冕下,是一張含怒的臉。
朝堂上寂靜一片。
小晉王跑著告訴了我當時的情形:「賀姐姐,你都不知道我要嚇死了,害怕皇兄跟趙虞候打起來。」
「怎麼會?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,不會當著那麼多的人打架。」
小晉王搖頭,大口喝著水:「誰說不會,你是沒見到皇兄當時的神情,能吃人一樣,我從未見過皇兄那麼可怕過。
」
官家很快讓人把皇后鳳印與冊寶送到我宮中,還有當初那稟白玉如意。
其中意味不言自明。
宮人們對我的態度都曖昧了許多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,主動去找官家,把這些東西還給他。
「官家,我不想成為留載史書的禍水,你可知現在前朝後宮如何說我?」
官家抱住了我。
我無法掙脫開。
「持縈,你何必在乎那些?」
我又一次跪了下來:「我不是在意那些的人,可我不愛你,不想成為你的皇后。」
「我已經不是十七歲了。」
「若是官家是在介意我與趙二哥,執意在與他之間爭一爭我的話,持縈願一輩子不嫁,不做你們之間爭奪的籌碼。」
官家鬆了手。
進入內宮。
我還在那跪著,
一夜過後,我揉著發酸的膝蓋,收拾東西,帶著賀閔出了宮。
趙三郎娶妻那日,我遠遠地瞧了一眼。
賀閔問我:「孃親,我們為什麼不去找爹爹?」
我轉身回去,遇到了石將軍。
他抱拳,對我說了一聲:「得罪了。」
一個手刀把我打暈。
再次醒來,我已經身穿喜服,身處喜房之中。
趙二郎在一旁等我醒過來。
我頭有些疼,趙二郎給我端過來一杯茶。
「泱泱,對不起。」
我環顧四周,輕輕嘆口氣,不知不覺間,我成了當年的堂姊,眉間常年皺著。
「是你的主意還是石將軍的主意?」
我告訴過趙二郎,我不嫁他了,讓他不要等我。
趙二郎抱住了我:
「泱泱,你不要不要我。」
「泱泱,你再不嫁我,我就要成老鰥夫了。」
燭火掩映下,腦海裡都是這麼多年與趙二郎的點點滴滴。
我抽回手。
「你——你等等我,好不好?」
我現在不想嫁人。
趙二郎點頭。
「今日之事過於唐突,泱泱,我也覺得委屈了你,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儀,十里紅妝,明媒正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