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泱泱_第9章 住了幾日
住了幾日，陳縣令就有攆客的意思了，我們也沒好多待。
過了些時日，阿爹來接我回家了，他小聲說:「泱泱，你畢竟還是姓賀，待在趙家算怎麼回事?」
「你小叔叔馬上就滿月了，鬧也要鬧夠了，阿桃還在家中呢，你祖父其實也後悔抽了那一鞭子，但他畢竟是長輩，總不好讓他給你低頭。」
為了不刺激老太太，我跟著阿爹回了家，卻沒有拜見祖父，只去看了小叔叔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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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叔叔滿月宴之後，堂姊就把我接到王宮小住。
她是聽說了我與祖父鬧翻了之事，勸慰我幾句。
我剝著橘子，把橘絡撕掉，剛洗完頭，披散著頭髮，枕著淡淡的玫瑰香，隨意地靠在軟枕上。
「祖父還跟我道歉了呢。」我對堂姊說。
堂姊笑笑。
「其實我心裡門清，祖父是看在趙虞候的面子上，祖父又想拿我的婚事打主意了，想撮合我跟他。」
從外頭走了一遭之後，我跟堂姊的關係親近不少，有些話也只能跟堂姊講了。
堂姊問我:「那你喜歡他嗎?」
「不知道，來宮中正好能躲一躲他。」
醫官來給堂姊請脈，這幾日她身子不舒服，原來是有孕了。
堂姊面色紅潤，比在家的時候看起來身子好了不少。
「恭喜，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。」
大王下了朝，第一時間來到堂姊這裡，聽說堂姊有孕後，他開心不已，都想靠在堂姊的肚子上聽一聽孩子的聲音了。
堂姊推開他:「他才多大，能聽到什麼。」
大王知道我進了宮中，跟我說了兩句話，讓我好好陪著堂姊，在宮裡頭安心住著。
「泱泱，你不知道你逃婚這些日子阿姊有多擔心你，我和二郎也派人找過你，聽說你在宋州遇到了洪水，我們還以為......」
「好在你回來了，你跟賀相公鬧的事孤已經知道了，你不必急著出宮，好好陪陪阿姊。」
大王跟堂姊過得很好，等大王走後，堂姊才說起了心中的擔憂。
「大王年輕，剛剛掌權，朝中之事有些生疏，聽舍人說他跟祖父意見相左，兩個人鬧得不甚愉快。」
尤其是大王把二郎君也調入了相公府，歷來王族只有王儲才能入相公府歷練。
祖父心中是不滿意的。
堂姊有孕，以後的世子應當是堂姊的孩子。
堂姊這些事情常常為前朝的事情憂心忡忡，一碗碗的補藥下去，人倒是看著虛弱了些。
我在後花園遇見了祝娘子，先王離世後，她沒有子嗣，挪入了南宮養老，她這回來是看堂姊的。
不過堂姊與她不太親近，沒說讓她搬離南宮之事。
我與祝娘子微微點頭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阿桃看不明白:「姑娘，您小時候不是很喜歡祝娘子嗎?」
我把花枝塞到阿桃手中:「傻阿桃，現在你家姑娘長大了啊。」
我問二郎君要來了藏書閣的鑰匙，沒事的時候就去藏書閣看看書。
快要到我的生辰了，阿爹寫信讓我回家，我沒回去。
他又說趙二郎要回開封了，讓我去送送他。
我不太想去，在宮裡頭躲懶。
趴在藏書閣裡面睡著了，醒來的時候發現堂姊，大王、二郎君都在。
堂姊拿著一個小鈴鐺，在我面前搖了搖:「泱泱，六叔又催你回家了，我也不好一直留著你。」
我仰面躺著，蹺起二郎腿，枕著胳膊。
「不回去。」
二郎君支援我:「泱泱，我看你就別回去，那些人又把你送出去了!」
我們四個，好久沒有這樣一起玩了。
長大後，煩惱越來越多，再也不是無憂無慮的小孩子了。
二郎君在前朝跟祖父吵了一架，覺得祖父太過霸道，此刻坐在我身邊:「要是一輩子不長大就好了。」
大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對我說:「泱泱，其實我和二郎一直把你看作親妹妹，但父王和賀相公想讓我們兩個當中其中一個娶你，之前我們不是故意疏遠你的，以後你和阿姊不想做得，不願做得，都沒人會強迫你們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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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底沒有任性下去，出宮去送了趙二郎，怎麼說也是我的救命恩人。
已經準備好行囊，他動身在即，我沒有什麼送的，就送了一盒遠芳齋的糕點給他和石將軍。
他知道我在躲他。
「這段時間在幹什麼?」
「在看書。」
幾時的沉默之後，他上了船。
渡口風大，把衣袍吹得獵獵作響，我的裙襬吹向他的方向。
趙二郎上了船，對我說以後若是有難處，可以寫信告訴他。
我朝他揮揮手，大聲說:「趙二哥，謝謝你!」
「一路平安啊!」
船上，趙二郎許是聽到了我的話，也高興地朝我揮揮手。
回到家後，我在自己院裡面大門不出，二門不邁。
為了打發時間，給堂姊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裳。
做得不滿意的時候，常常拆了重新做。
阿爹讓我去跟祖父道歉，我沒去。
阿爹就以我的名義給我那個小叔叔送了些東西，想要緩和我和祖父的關係，但我和祖父都不領他的情。
祖父當著所有的面說:「就當賀家白養了這一姑娘，她要願意嫁人打發她些嫁妝離開家，她要是不願，隨便她做一個老姑娘，誰讓她是一個有本事的，宮裡頭大王王后都給她撐腰，開封還有人護著她，連我這個祖父都不放在眼裡，指不定哪一日往開封告上一狀，把我的腦袋取下來踢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