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泱泱_第12章 還有

」

「還有，你別叫我賀姑娘了，你可以叫我泱泱。」

我已經厭倦了爭來鬥去的日子，只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。

在趙家的時日，是我長大後最開心的一段光景。

賀閔學會說話了。

一聲聲的阿孃，叫我的心裡面暖洋洋的。

但他到處叫爹。

叫趙二郎爹，趙二郎把他頂高高玩。

叫石將軍爹，石將軍嚇得揮手。

「我不是你爹，不是你爹。」

在杜夫人的撮合下，我跟趙二郎決定成婚了。

趙二郎問我:「泱泱，要不要告訴官家?」

「有這個必要嗎?」

官家應當不知道我來京城了，未免節外生枝，我是不想多事。

可符皇后這個時候病重，杜夫人進宮侍疾，提起趙二郎成婚的事後，身邊的人不小心說漏了嘴。

符皇后把我召入宮中。

小晉王已經是個大孩子了，宗訓一跟他都養在符皇后膝下。

我到符皇后宮中的時候，看到了宗訓。

當年把他教給官家的時候他還不到一歲，應當是不記得我的。

可他見到我，邁著小短腿朝我走過來，奶聲奶氣地喊我:「孃親。」

我連忙糾正他:「小殿下萬萬不能這樣稱呼我。」

小晉王說:「賀姐姐，是皇嫂教的。」

符皇后?

符皇后給宗訓看了我的畫像，告訴宗訓我才是他的生母。

當年官家帶回宗訓後，說是認作義子，但他回京城後並沒有提起宗訓的身世，所有人都當他是官家的親生子。

至於宗訓的生母，成了一個無人可以談及的宮廷秘聞。

符皇后過了病氣，太醫說就是這一兩日的事情了，她以為宗訓是我跟官家的孩子。

「賀姑娘，其實當年官家的白玉如意沒有送錯，他是真的想要立你為皇后。

」

「只是......只是後面太后沒同意，太后......我爹......」

她咳嗽起來，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，我要叫太醫，符皇后說:「沒用了。」

「持縈姑娘，我今日就是想告訴你，當年那封回信不是官家寫的，是太后跟我爹，是他們拆散了你們，是我搶了你的皇后之位。」

「民女惶恐。」

我跪下，告訴符皇后我並不是宗訓的生母，可她不信，她篤定多年，怎麼會因為我三言兩語更改，還以為我即將跟趙二郎成婚不認宗訓。

符皇后看到了躲在帳子後面的宗訓，打斷我的話，招手讓宗訓過來。

「訓哥兒，這是你的生母，快叫娘啊。」

宗訓聽到了方才我不認他的話，委屈地落淚。

從他出生起，符皇后就告訴他生母是我，跟他講了生母的事情，說生母有不得已的苦衷，不能陪伴他長大，宗訓小小的，符皇后說什麼他就信什麼，撲到符皇后床前哭個不停。

「母后，你不要不要我。」

符皇后把他推給我:「訓哥兒，快叫娘啊。」

宗訓這才叫了我一聲:「娘。」

「小殿下，這如何使得?」

符皇后讓宮人抱走了宗訓，對我說。

「持縈姑娘，我命不久矣，以後怕是沒人照顧訓哥了，這幾年，官家心中是一直念著你的，你能不能......能不能代替我，照顧他們父子?」

「娘娘，民女惶恐。」

符皇后被病痛折磨，渾身都在顫抖，猶如枯骨一般，緊緊抓著我的手。

官家從外面走進來，扶著符皇后，讓她好好休息。

我退出了宮殿，宗訓滿臉淚痕地追上我。

「你真的不是我娘嗎?」

「那我娘是誰?」

「母后告訴我你就是我娘，你為什麼不認我?」

他哭成了淚人，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。

一陣哀樂響起，符皇后薨逝了。

宗訓病得嚴重，病中一直喊娘，母后。

太后讓符二小姐照顧宗訓和小晉王，但宗訓不喜歡符二小姐，病中也在鬧人，不吃不喝，很快瘦了一大圈。

官家委婉地告訴趙二郎，想讓我照顧宗訓。

趙二郎徵求我的意見，他知道我自從去過一次皇宮之後，就一直唸叨著宗訓。

我很喜歡那個孩子。

「泱泱，官家很想讓你進宮照顧大郎君。」

趙二郎送我入宮。

宗訓看到我來了，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，喊我孃親。

「孃親，你不要不要我，好不好?」

小晉王在一邊說:「賀姐姐，訓哥兒一直吵著找你，皇嫂走了，你也不要訓哥兒，他枕頭都哭溼了。」

任我怎麼解釋，這兩個孩子都會認為我不要宗訓了。

「賀姐姐，你是不是因為趙虞候，才不承認你跟訓哥兒的關係的，你有了賀閔，就不要訓哥兒了。」

官家沒有說出過宗訓的身世，我也不好告訴小晉王，怕引來非議。

宗訓從小就被符皇后灌輸我是他生母的話，一時讓他接受現實也有些為難，況且他還這麼小，沒了朝夕照顧他的符皇后，害怕我也會跟母后一樣離去，整個人像是黏在我身上一樣。

睡覺的時候，我發覺小小的他都學會了嘆氣，揹著我偷偷抹眼淚。

「大郎君，你怎麼哭了?」

他還想撒謊:「風迷住眼睛了。」

我把他抱在懷裡:「傻孩子。」

他緊緊地摟著我:「孃親，你是不是有了閔弟就不要我了?」

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，我很是心軟，但到底沒有說出我是他親孃的話，摟住他:「大郎君，有些事情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。

」

「就算我不是你的生母，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