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泱泱_第11章 我以為官家不會下聖旨同意祖父為王

我以為官家不會下聖旨同意祖父為王，可聖旨還是來了。

我沒有去慶賀祖父，也沒有去見阿爹，與小堂兄也生分了。

只是默默操持了大郎君、二郎君、阿姊、小外甥的後事。

與他們說說話。

宮裡面見我一個人自言自語，還以為我瘋了。

阿爹忙著跟他的兄長鬥，他的兄長奚落他:「你沒有兒子，還搶什麼?」

小堂兄跟他的父親忙著拉攏朝臣。

沒人顧得上我。

在小叔叔的生辰宴上，我一如往常缺席。

小叔叔的生母盧娘子有些不高興。

阿爹才讓我過去。

祖父瞥了我一眼，目光溫柔地落在他的年幼的老來子身上。

我百無聊賴。

一日，小堂兄找到了我，說想要納阿桃為妾。

阿桃的生父本也是前朝官員，但家道中落後被阿孃買入府中，從小跟我一同長大。

我與她情同姐妹，並不願意。

我知道小堂兄打的什麼主意，阿桃的一個表叔今年考上了進士，頗得官家的青睞。

「看著我還叫你一聲堂兄的份上，這樣的事情你休要再提了!」

「下回，別怪我跟你翻臉!」

這段「發瘋」的時間裡頭，沒人知道我跟阿爹已經「和好」了。

阿爹讓我私下幫他查小堂兄跟四伯父的事情。

阿爹說:「泱泱，我們是父女，我這一輩子只有你一個女兒，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，你要站在我這一邊的。」

伯父們不會對一個女子，一個發瘋了，一個不問朝政的女子有戒心。

起初我沒有動心，直到阿爹又跟我說堂姊的孩子並沒有死，小堂兄交給祖父的是同日生產的孩子，至於真正的小外甥，被小堂兄和四伯父留下了。

我幫著阿爹，就是想找到我的小外甥。

阿爹知道，大郎君自縊前，把一支最隱秘的甲兵交給了我，希望我能夠護住堂姊母子。

但那個時候大兵圍住了王宮，我沒法把飛鴻衛調進來。

有了飛鴻衛，我找到了小堂兄跟四伯父偷偷豢養甲兵的罪臣，勾結大臣，想要逼祖父請立世子。

但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阿爹。

我知道，阿爹也是哄我的。

這些日子，我一直跟趙二郎通訊，他告訴我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
我讓人也查了查阿爹。

阿爹在外頭，有一個比我小上七歲的阿弟。

我還知道，三伯父被貶，是阿弟的手筆。

二伯父家的堂兄，是被小堂兄害死的。

......

13

我用查到的事情，跟阿爹交換，讓他救出小外甥。

我去拜祭了兩個郎君和堂姊。

告訴祖父我要去開封，已經跟趙二郎說好了。

祖父抱著小叔叔，一把年紀了還在熬夜看奏摺。

見我來了，打量我的用意。

說:「去開封也好，反正你心已經不在賀家了。」

我跟祖父拜了拜。

此行明面上是去開封，實際是送賀閔離開。

賀閔就是堂姊的兒子。

祖父讓內侍抱走了小叔叔，屏退宮殿眾人。

「不回來了?」

我點頭。

祖父知道留不住我。

「那你不回來了，飛鴻衛也要帶走嗎?」

我抬眸，與祖父對視。

薑還是老的辣。

原來他一切都知道，用那種執棋者的眼神看著我。

「泱泱，你比我想象的更優秀，可惜你是個女孩。」

「這亂世中，女子上不了棋盤。」

飛鴻衛留在了杭州。

等賀閔長大後，我會告訴他他的身世。

離開杭州時，我又去看了看老太太。

她還是叫我:「杏兒，你又來看我了。」

老太太說話已經不清楚了，只是抱住我。

問我下回什麼時候來。

「杏兒，我年紀大了，以後見一面就少一面了。」

「杏兒，你怎麼不來看我了。」

老太太許是清醒了，搖搖頭，往我身後探尋，眼眸中有些許失望。

「你不是杏兒，你是泱泱。」

「我的杏兒怎麼不回家了啊。」

老太太一直握著我的手，不讓我走。

還是舅公掰開了老太太，哄著她說:「娘，天黑了，泱泱要回家了。」

離開杭州後，趙二郎提前知道我到開封的行程，讓石將軍提前接我們。

石將軍看我又抱了一個孩子回來，試探性地問:「賀姑娘，這個孩子是?」

「我兒子，賀閔。」

石將軍猶如一尊石像，好半天才說出話:「你成親了啊。」

我笑笑不說話。

到了開封，我在趙家暫住。

趙二郎的母親杜夫人很喜歡賀閔，問我:「持縈，你這次來京城，是為了二郎嗎?」

「家中出了變故後，趙二哥說我若是願意，可以來京城小住。」

「只是小住嗎?」

杜夫人有些失望，但怕給我壓力，轉移了話題，抱著賀閔說:「真是個惹人疼的孩子。」

趙二郎下了朝後，見我在趙家，問了路上的事情，家裡面的事情。

之前在信中，我都告訴過他。

可今日，我又重複了一遍，越說越難過。

「趙二哥，你說我祖父為什麼要這樣?」

「他想當大王。」

他說話還是這麼直接，不好聽。

趙二郎直愣愣的，繼續往下說:「歷朝歷代，哪個權臣沒有覬覦過龍椅之上?」

我反問趙二郎:「那你呢?」

趙二郎嚇壞了。

「賀姑娘，你這話可千萬別亂說，官家對我有知遇之恩，我對他乃是一輩子的忠心，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

」

我跟趙二郎道歉:「趙二哥，對不起啊，我方才沒有別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