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泱泱_第7章 趙二郎就在石將軍身後

」

趙二郎就在石將軍身後，陰著臉，像是能吃了石將軍一樣。

石將軍起身跑走了。

趙二郎有點尷尬，手足無措:「賀姑娘，方才的胡話你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
「我曉得的。」

09

官家見我，有點驚訝:「持縈，你怎麼來了?」

趙二郎抱著平安還在旁邊，我沒好意思說，官家讓他先下去了。

「你為什麼要娶符小姐?」

石將軍告訴我，官家要立符小姐為皇后，如果我跟著他只能為嬪妃。

官家低頭，不敢看我的眼睛，我又問他:

「你為什麼弄錯了?」

「什麼弄錯了?」

「就是白玉如意的事情!你既然要立符小姐為皇后，為什麼要把白玉如意給我?」

阿奶說得不錯，我跟官家確實有過一段模模糊糊的過去。

雖然誰都沒捅破窗戶紙，卻是有一段未曾言說的默契。

洛陽的時候，我見他俊朗，知他驍勇，與他執棋對弈，夜雨觀殘荷，幽窗讀舊辭，心生仰慕。

回到杭州後，知道他送我的是代表皇后信物的白玉如意後，嘴上不說，心中是歡喜的。

我想，你應當跟我想的是一樣的。

可後來來信，你說弄錯了，我是不信的。

你怎麼會弄錯?

我千里迢迢過來，就是要一個答案。

我眼中含淚，倔強地看著官家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「持縈，是孤對不住你，洛陽的時候，符小姐以身涉險替我試毒，母后許她皇后之位。」

「那我跟你寫了信，你為什麼不回信告訴我?你知不知道你一句弄錯了——」

我話還沒說完，就哭了出來。

跑出氈帳。

撞到了隨侍的趙二郎:「對不住。」

再難過的事情，哭一場就好了。

我沒敢亂跑，只在營帳外坐著，隨手揪了一把枯草，在手心搓來搓去。

哭過一陣後，心裡也沒有那麼難過了，就是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辦。

我是做了孤注一擲的決心離開家的。

官家走了過來，在我旁邊坐下來，對我說:「持縈，人這一輩子有很多遺憾的，有的時候不能所有事都稱心如意，只能慢慢地往前走。」

「官家，那你有遺憾嗎?」

「自然是有的。」

「什麼遺憾?」

他沒說，只說了心願，統一五湖四海。

亂了這麼多年了，還能統一嗎?

官家看向遠方，篤定地說:「孤有生之年，定能統一這天下。」

我又問官家:「那我能做什麼?回到家，祖父和阿爹就會讓我嫁人，他們把我的婚事當作工具。」

「持縈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。」

我說:「那我想當一個養馬的娘子，有一片連綿不絕的馬場，連綿的青草和低垂的藍天，每天揮一揮馬鞭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。」

那天晚上，我們說了很長很長時間的話，從堂姊出現在我的生命中，到兩位郎君、阿孃、先王后、老姨太、大王、祝娘子、祖父、阿爹，還有阿桃被洪水衝跑，我救下了平安，絮絮叨叨的，他都沒有嫌煩，還時不時問我。

「你喜歡兩位郎君嗎?」

「小時候以為是喜歡，長大後才知道那種喜歡跟男女之間是不一樣的，對他們的喜歡就像是喜歡漂亮衣裳，好看的髮釵，不是唯一。」

我有些冷，抱住胳膊，天都快要亮了，我又問官家:「官家，那你喜歡我嗎?」

「孤曾有一個小妹妹，死於廢王的刀下，若她還活著，也該跟你一樣明媚可愛。」

我哼了一聲:「官家既然不喜歡我，就該跟我明說，說什麼把我看作妹妹，送錯玉如意的事情以後莫要做了，害我千里迢迢跑了這麼遠，還逃了家裡面的婚事，回家指定要挨批評。

」

我得到了答案，沒有立即回去，而是在軍中伙房待了一段時日。

阿桃被石將軍部下所救，已經回了杭州。

官家久攻南唐，攻下淮南十四州，班師回朝。

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刻了。

官家本想認我為義妹，封為郡君，但我拒絕了。

「官家不如把這個誥命給我阿奶吧，她一輩子不得意，若是知道自己得了誥命，也該歡喜的。」

官家聽我說過阿奶的事情，給了我一個建議:「持縈，也許你阿奶想要的不是誥命，而是自由。」

他給了我一個口諭，說會還阿奶自由，離開賀家，自立門戶。

至於平安，官家說我一個姑娘帶著孩子也不方便，怕會惹人非議，認為親子，會養在宮中，跟小晉王一同長大。

其實跟平安這麼長時間，我很喜歡這個孩子，還捨不得他，官家勸了好久我才留下他。

官家給他新取了名字。

「就叫宗訓吧。」

正陽之後，大軍往北，我們往南。

趙二郎趕著馬車，送我回杭州，官家怕我被祖父阿爹罵，才讓趙二郎送我。

也就在這個時候，我們得到杭州生變的訊息，大王薨逝，世子受封新王，堂姊成了王后。

10

祖父看著趙二郎，把火氣生生地憋了下去，但也是一句話沒跟我說。

小堂兄給我使眼色，讓我給祖父認錯，他把手橫在脖頸處。

我這才不情不願地跪了下去:「祖父，阿爹，泱泱錯了。」

祖父沒有理會我，阿爹呵斥我兩句，小堂兄扶我起來。

祖父跟趙二郎說:「勞煩趙虞候走這一趟，送我家頑劣的小孫女，若是虞候有空，不如讓泱泱帶你在杭州逛一逛，也好看一看江南風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