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泱泱_第8章 祖父他們說話

」

祖父他們說話，小堂兄把我拽了出來，告訴我逃婚後，祖父把族裡一個堂妹嫁過去了。

我有些抱歉，覺得對不住堂妹。

小堂兄又說:「泱泱，我告訴一些事，你可千萬彆著急。」

看著小堂兄欲言又止的神情，我覺得不對勁。

小堂兄說:「你逃走後，祖父大怒，要打死你院裡面的女侍，趙姨太去攔著，被祖父打了一鞭子，傷口一直沒有好，又發了熱，人沒救過來，你院裡頭的女侍，都被祖父或賣了人，或配了親，都打發出去了......」

我不信。

「祖父專權殘暴，他什麼事做不出來，若不是趙虞候送你回來，下一個被打死的就是你!」

小堂兄拉住要去找祖父討要說法的我，謹聲相勸:「泱泱，你別鬧了，這麼多人因你受罰，你還覺得鬧得不夠大嗎?」

這時，一個大著肚子的姑娘從我面前走過，手中拎著食盒，跟我和小堂兄點頭示意，向著祖父的書房走去。

「那是祖父新納的妾室。」

我掙脫開小堂兄，闖入祖父的書房，同他大吵一架。

「祖父，阿奶伺候了你一輩子，你怎麼能這麼狠心!還有我院裡的那些人，她們有什麼錯?」

小妾嚇得瑟瑟發抖，躲在屏風後面。

祖父的巴掌沒有落下，他只是說:「泱泱，你若是有萋萋一半懂事聽話就好了。」

「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，你逃婚，你靈堂妹替你出嫁，你的下人沒有約束看守好你，自然是要受罰的，我沒有打死已經是開恩，至於你趙氏——」

祖父一直稱呼老姨太為趙氏，他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
「死了便死了。」

我恨祖父的無情狠辣，也悔自己的任性，更怨自己沒有早些歸家，說不定阿奶就不會死。

我把官家替我寫的放妾書拿出來，扔給祖父。

「從此我阿奶與你沒有半分關係了!」

我找了人，要與阿奶遷墳，阿奶的墳在賀家墓地的最角落，守墳人帶著我走了好久才找到。

阿爹讓我別折騰了:「泱泱，人死為大，入土為安，你阿奶已經死了，你還要幹什麼!」

「你就算遷墳，要遷到哪裡?外嫁女不能葬在家裡，趙家她回不去了。」

趙二郎攔著阿爹，我跪在阿奶墳前，跟她磕了一個又一個的頭。

阿孃走後，阿奶在府中只有我了，可我沒有好好對她。

我不該在阿奶跟我說她年輕時候的事情時打瞌睡，也不該覺得阿奶話多煩人的，更不該......不該離開家，害死了阿奶。

我可憐的阿奶，下輩子希望你不要遇見賀家的人了。

「舅公會接阿奶回家，趙家的人不像賀家般無情，阿奶在賀家一輩子沒有得到過尊重，死後也該回到自己家了。」

「趙家不是她的家。」

老太太還不知道阿奶死了，她今年都快八十了，阿奶是她的晚來女，要不是年輕的時候家裡面生了變故，不會把阿奶賣給大戶人家當丫鬟的。

這些年，阿奶往趙家送了不少的錢，趙家的日子過得好了，有僕人，有田地，幾個表兄表姊都成了家，老太太已經五世同堂了。

見到我，她渾濁的眼才有些許光亮，把攢著不捨得吃的糖果給我:「杏兒，吃糖。」

我坐在老太太床邊，握住她的手:「老太太，我是泱泱。」

老太太這才知道認錯了人，拍拍我的手，笑起來的時候已經沒了牙:「是泱泱啊，你阿奶沒來嗎?」

她看看我身後，只看到了趙二郎，我哽咽著:「阿奶在家呢。」

老太太給我擦擦眼淚:「泱泱，你怎麼哭了?」

「我跟祖父吵架了，沒地方去了。」

老太太伸出手，讓我靠在她的懷裡:「泱泱，別哭，別哭。」

老太太輕輕拍著我的後背，就像多年前哄著剛剛出世的小女兒，給她唱著哄睡的搖籃曲。

「我的嬌嬌女兒。」

在老太太家的這幾天，她像是有所察覺一樣，一直跟我說阿奶小時候的事情。

睡覺的時候，老太太也要我睡在她旁邊，生怕我跑了一樣。

她把阿奶給她的錢都拿出來，細數著阿奶哪一次來的時候給她的。

老太太看見趙二郎，又催我:「泱泱，你也該成婚了，那個小夥子不錯。」

老太太太累了，說不了多久的話就眯著眼睡著了。

我跟趙二郎在江邊散步，他這些天一直陪著我。

「趙將軍，我家的這些事讓你看笑話了。」

「其實家家有一本難唸的經，像我家中，母親偏心三弟，有時候我也覺得母親偏心。」

趙二郎跟我說起了他家的事情，不知不覺就過了好久。

餘下的時日，我跟趙二郎打聽我舊時的那些僕人，轉賣的若是遇到惡主的，給她們贖了身，給些銀子讓她們去布坊繡紡做女工，或者去別處找些活，不願離開現主的，也叮囑她們有事都來找我。

只是發嫁的那些，無論嫁得好還是不好，都不願折騰了。

阿蘭說:「姑娘，他好不好又怎麼辦呢?反正我的命就是這樣了。」

我又跟趙二郎去了一趟臨海，去看靈堂妹。

堂妹與陳縣令也算是相敬如賓，她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，我們平日裡不親近，就算她受了委屈也不會跟我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