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攬芙華_第9章 他淡淡點頭
他淡淡點頭: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嫡母昏睡到半夜才醒。
醒來後握緊我的手:「陛下真為你賜婚了?」
「嗯。」
「您以後是驍烈郡王的丈母孃了。」
嫡母兩眼一翻,又暈了過去。
誒。
好歹吃點東西再暈啊。
這一暈便到了第二日清晨。
這天便要返程了。
因昨晚後半夜下了雨,獵場的道路泥濘。
周家馬車年久老邁,竟陷在泥坑裡出不來。
馬伕滿頭大汗:「夫人,小姐。」
「不若你們先下車,我先將車子脫困你們再上來。」
也只能如此。
路上全是泥,縱使很小心,我還是溼了鞋面。
一輛馬車停在我們身側。
宋子期下來了。
他不是我想象中意氣風發的模樣,反而眼下一片烏青,雙眸裡都是血絲。
「夫人,芙蕖......」
「不若先乘我的馬車回城。」
嫡母拒絕:「不必了,負心漢的馬車我是不坐的。」
「宋世子,如今我女兒是郡王未婚妻,陛下親賜縣主,你不要叫得那麼親暱。」
嗯??
天天說我言語刻薄,你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嫡母腰桿挺得直直的:「我們的馬車馬上就能修好,不勞宋世子費心。」
可馬車不給她面子。
她話音剛落,車軸「嘎嘣」斷了。
嫡母氣鼓鼓瞪了馬伕一眼。
宋子期屈身行禮:「還請夫人和縣主不要推辭,等馬車修好,恐怕天都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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嫡母梗著脖子:「我便是步行回城,也不會坐你的馬車。」
「你此前是怎麼對我家芙蕖的。」
「你忘了,你十一歲那年落水,是芙蕖機智,用一根竹竿伸入湍急的河水中救了你的命。」
「兩年前你得了時疫,也是她不顧自身安危日夜照顧,你才保住性命。」
嫡母說著說著,眼睛就湧出來了:「我家芙蕖那麼好,你卻不懂珍惜。
」
「這世上總有伯樂。」
「驍烈郡王便是芙蕖的伯樂。」
宋子期深深瞧我,眉眼驚痛:「是我的錯,是我一時糊塗。」
「可是裴燼也沒你們想的那麼好,他求娶芙蕖,多半也是存了報復的意思,並非真心......」
「我是如何考量,還輪不到宋世子置喙。」
我回頭,撞入裴燼的黑眸。
他一身墨綠錦緞新袍,衣袂裁得利落周正,似是美麗卻又內斂的孔雀。
全然不顧腳下滿地泥濘髒汙,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。
「上來,我揹你去我的馬車上。」
啊?
這合適嗎?
嫡母推了我一把:「去,去啊。」
我往前趴在他背上,他穩穩地將我背起,手托住我腿。
不忘回頭跟嫡母說:「還請岳母大人跟上。」
嫡母笑眯眯:「好好好,我跟著呢。」
他此次出行是四駕馬車,車伕經驗老道。
我們坐穩後,馬車很快飛馳,將宋子期的馬車遠遠拋在身後。
出了山谷後,裴燼出了車廂與馬伕坐在一處。
嫡母和我趁機脫下鞋子,讓婢女清理一下上面的淤泥。
一路上,我們超過了數輛馬車。
有相熟之人調笑:「郡王殿下今日有了做車伕的閒情逸致?」
裴燼淺笑。
「為未婚妻和岳母大人驅車,是我的榮幸。」
把嫡母哄得心花怒放:「這個新女婿可太懂事了。」
嫡母嘚瑟,索性把馬車簾都掀起。
巴不得所有人都瞧見。
一路進了城,在路過霓裳閣時,嫡母「咦」了一聲。
裴燼馬上勒住馬頭,問:「岳母大人可是有事?」
「此前給芙蕖做了幾件新衣裳,一直忘了取。」
「不要緊。」
「我過兩日再來。」
「無事!」裴燼靠邊停下馬車,「時間還早,我在此處等你們。」
嫡母牽著我下了車。
待進了霓裳閣,掌櫃的去取衣裳需要費些功夫,嫡母低聲道:「這些衣服都是做來準備給你當嫁妝的。」
「沒想到宋子期那小子狼心狗肺。」
「但衣裳是無辜的,咱花了錢也不能浪費。」
「拿回去給你幾個妹妹穿,你就莫穿了,晦氣得很。」
......
「你說誰狼心狗肺?」
嫡母身側的小簾突然被撩開,露出安平侯夫人陰沉沉的臉。
「周夫人如今好大的膽子,竟編排起侯府世子來了。」
「我知你們被退婚後,再難有比子期更好的夫婿,背地裡閒言碎語、肆意編排,實在失了體面,有違教養。」
「也是,你不過是個秀才之女,周芙蕖的生母更是農家婦。」
「又能期待你們有多少家教?」
「周芙蕖,往後好好多讀寫《女誡》《女則》,或許將來能找個九品芝麻官娶了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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嫡母清清嗓子,挺直了腰桿:「不勞你費心,我們芙蕖已經許了人家。」
侯夫人眉梢一挑:「這麼快,許給哪個窮秀才了?」
「許給了驍烈郡王裴燼。」
「咳咳咳......」
侯夫人被自己口水嗆得直咳嗽,「說什麼夢話,郡王殿下也是你們能肖想的?」
「店裡銅鏡多,你們趕緊多照照!」
便在這時,裴燼撩起衣袍,邁過門檻。
侯夫人笑著迎上去:「裴郡王,可真是趕巧了。」
「這有對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女,說是與你結了親呢。」
裴燼涼涼掃了她一眼,走到我和嫡母身側。
「侯夫人,這位是我的未婚妻,這位是我的岳母。」
「還請你說話注意分寸,不要失了體面和教養。」
侯夫人的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。
「怎,怎麼可能。」
「她不過五品小官庶女,跟殿下你的身份如何相配?」
「她不過有一副好看些的皮囊,殿下莫要被她騙了。」
裴燼神色冷肅:「侯夫人,芙蕖如今是陛下親賜的清蓮縣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