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攬芙華_第2章 他真的會
他真的會。
兩年前長姐的夫家找了個善妒的藉口,將她休棄歸家,另娶高門女子。
當夜,父親一碗毒酒將長姐送下黃泉。
我仍記得,第二日一早我推開長姐房門,看到她屍??時的情景。
那是我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。
內宅女子就是如此啊。
一生都在被男人支配。
我伏地懇求:「求父親給我一個機會,我會想法子讓宋子期回心轉意。」
「我自盡而亡固然能為周家,為父親贏來一時的利益,可遠沒有我順利嫁入侯府的長久利益強,請父親三思。」
03
父親允了。
我匆匆梳洗。
青青要幫我處理臉頰的紅腫和擦傷,我制止了她。
就這麼去吧。
宋子期在和一群朋友小聚。
遠遠就能聽見談笑之聲。
秋光正好,少年意氣,文采風流。
多麼美好的一幅畫面。
如果他昨日沒有大張旗鼓與我退婚。
張二公子笑道:「咱們來打個賭。」
「就賭這周家小姐會不會纏著宋兄給他做妾。」
其他人笑起來:「這還需要賭,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?」
「她父親官位低,她又只是個庶女,就是給宋兄做妾,都有些抬舉了她。」
......
我轉過迴廊而出,這些人絲毫沒有背後說人閒話被撞破的尷尬。
反而一副「看,她來求做妾了」的表情。
我本想單獨與宋子期談。
可他說:「周姑娘,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。」
他沒留意到我臉上的傷。
我紅著眼關切發問:「你的胳膊傷勢如何,我看看......」
他側身避開我。
「周姑娘,男女授受不親,這不合適。」
可在這之前。
我們牽過手,擁抱過,他甚至還輕吻過我的額頭。
我緩緩垂下手,抬起盈滿水光的眸子瞧他:「所以,那些一生一世的誓言,不作數了嗎?」
「從前我不知她心意。」
「如今既知道她心中也有我,我如何還能再娶旁人?」
我淚珠滾落,緊握住他的手腕:「那便先娶我過門,我不是善妒之人,屆時......」
宋子期臉色一沉,打斷我。
「周芙蕖,她身份貴重,是我藏在心底之人,怎可做妾?」
我手腳冰涼:「那你想讓我做妾嗎?」
他皺眉:「當然不是。」
「我此生只求她一人,再娶任何人做妾,都是折辱她。」
張二幾人都在偷笑,看我的眼神充滿輕視。
可是......
活下去才更重要啊。
我含淚哀求:「你若悔婚,父親會逼死我的。」
宋子期不敢置信地看著我:「那你就逼我娶你?」
「明知我心有所愛,你卻毫不在意,仍然用這樣的理由逼我娶你?」
「周芙蕖,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。從前竟不知,你是這樣自私的人。」
04
秋風捲起落葉,簌簌落我一頭。
我勉力挽起一個笑,眼淚滑落:「哪怕我會死,你也毫不在意嗎?」
宋子期直視我。
「對不起,我已經不欠你任何東西。」
「我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。」
不欠嗎?
那時老侯爺指著我問他:「你可願娶芙蕖為妻?」
他自己點頭答應的。
兩年前,他與兄長同時身患時疾。
怕傳染侯府他人,兩人被挪到莊子上。
侯夫人日日守在長子身邊。
是我冒著感染的風險,沒日沒夜地照顧他。
他兄長沒能挺過去,他成功活了下來。
那時他還握著我的手,情真意切地允諾:「芙蕖,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。」
沒想到人心這麼易變。
既如此,我得另尋出路了。
我淚如雨下:「我不信,不信你已經變心。」
「你定是胡亂編個人出來嚇唬我,除非你告訴我你心儀的女子是誰。
」
「不然就算是鬧到陛下面前,我也不會同意退婚。」
「我心儀之人是尚書府家的二小姐,李輕容。」
「她與驍烈郡王有婚約,又怎會心儀你?」
侯府世子和長公主的長子驍烈郡王的身份相差懸殊。
李輕容怎麼會撿了芝麻丟掉西瓜?
宋子期自然明白我言下之意。
臉色漲紅,辯駁道:「你以為她跟你一樣只看家世地位嗎?」
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:「這是她給我寫的親筆信......」
我掃了一眼。
薛濤箋,龍香墨。
的確是京都高門貴女才用得起的東西。
我一把奪過書信捏成一團,高揚手臂扔進荷池之中。
錯雜的枯荷中響起沉悶的一聲「咚」。
宋子期臉色劇變,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厭惡。
「周芙蕖,你竟敢扔她的信。」
「難道你以為扔了這一封,就能斬斷我與她聯結的心?」
他的語氣冷漠至極,再無從前半分繾綣模樣:「我知曉我是你這輩子能找到的最好的夫婿。」
「可我對你已無半分情意,莫要再糾纏不休。」
05
張二幾人帶著戲謔的惡意:「周姑娘不如好好求求子期,或許他看在多年婚約的份上,等心上人進門誕下嫡子後,會納你為妾的。」
「你一個五品小官的庶女,給侯府世子當妾,正是符合身份。」
......
我深吸一口氣,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淚。
退後兩步,清凌凌的目光看向宋子期。
「好!」
「我以後不會糾纏你了。」
宋子期一怔。
張二幾人更是愣住,萬萬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放棄。
宋子期眉頭擰得更緊:「周芙蕖,以退為進的手段在我這兒不管用,我再跟你強調一遍......」
不待他說完,我迅速打斷:「不必再說,我同意我們解除婚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