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攬芙華_第4章 校尉自然比不過侯府世子
校尉自然比不過侯府世子。
可若是驍烈郡王保媒,父親想必也不敢再想法子弄死我。
我當然想嫁給比宋子期更好的人,讓他狠狠難受一番。
可我知道自己的斤兩,先活下去吧。
顏面、羞辱這些比起性命來,都不值一提。
我屈膝行禮:「求殿下成全。」
裴燼又笑了,笑得人毛骨悚然,他吩咐下面的人:「去把衛戈叫來。」
衛戈來得很快。
他身形挺拔高大,可站在裴燼身側,依舊矮了小半個肩頭。
常年沙場歷練曬得膚色黝黑,臂膀腰腹皆是緊實利落的肌肉線條,滿身悍勇英氣。
但與裴燼站在一處,高下立見。
裴燼眉目鋒銳如寒劍,英氣迫人,唯獨眼尾下方綴著一粒小巧淚痣,堪堪沖淡了那份刺骨冷厲。
凜冽風骨裡悄然漾開幾分清豔風情,反倒襯得一旁英武不俗的衛戈,愈發顯得尋常。
可我要的是保命符,不是俏公子。
裴燼指著我,眸色很冷:「她是安平侯世子的前未婚妻,昨日剛被退婚,你可願娶她為妻?」
我堆起生平最溫柔的笑容,嗓子狠狠夾起:「衛校尉,我今日已與宋子期徹底決裂,今後亦不會再有牽扯。」
「若校尉不嫌棄,我願與校尉攜手一生,恩愛白頭。」
不知是不是我錯覺,總感覺聽到關節「嘎嘎嘎」在響。
可衛戈離得遠。
站得近些的裴燼依舊是那副冷冷的臉色。
衛戈受寵若驚,手足無措:「我......我只是個小小校尉,恐怕會委屈了......」
這就是有戲。
我的笑容漾大了,眉眼忍不住彎起來:「我也只是個尋常庶女。」
裴燼涼涼瞟我一眼,又看向喜上眉梢的衛戈,一字一句發問:「你想娶她?」
「屬下......想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,裴燼的侍從給了他一肘子。
衛戈怔了怔,單純的眼神在裴燼和侍從身上飄來飄去,遲疑道:「我......想不想娶呢?」
08
秋風拂過裴燼涼涼的眉眼,他的語氣冷得像冰:「想不想娶,在你自己。」
衛戈迎上我懇求的眼神,拳頭捏緊又放鬆。
終於還是避開我的視線,搖搖頭:「我......我暫時還不能答應姑娘。」
裴燼神色緩和不少,擺擺手:「行,那你先下去吧。」
衛戈臊眉耷眼地走了。
我看明白了。
裴燼是故意的。
他不會娶我,更不會為我保媒。
剛剛燃起的火苗被猛地澆滅。
我手腳冰涼,朝他伸手:「殿下既不願幫忙,請把冊子還我。」
裴燼挑眉,嗤笑:「難道你還要照著這冊子上,一個一個去問嗎?」
「你是女子,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?」
不能哭的。
可眼淚不受控制又湧出來了。
我奪過名冊,哽咽道:「羞恥心有性命重要嗎?」
「我若不為自己謀個去處,或許明年今日便是我的祭日。」
「我娘拼卻半條性命生下了我,嫡母花了很多心思養大了我。我為什麼要為了一些所謂的禮法約束,賠上自己的命?」
「那不是親者痛,仇者快嗎?」
「殿下身份高貴,自然不懂我們這些毫無羞恥心的小女子的苦處。」
「告辭!」
走到門口,我停下腳步。
深吸一口氣,回過頭來。
迎上了裴燼的眼神。
那裡面沒有了戲謔嘲諷,帶著憐憫和我看不清的情緒。
我朝他深深屈膝:「我若死了,總歸有殿下一點責任。」
「還請殿下日後,稍稍照拂我嫡母,她雖出身不高,但真是個很好的孃親。」
裴燼追問:「你現在去何處?」
「找人娶我。」
「我排在你名冊裡的第一個?」
「殿下不在名冊上,我是來碰碰運氣的。」
我抬腳就走。
裴燼還在背後訓我:「周芙蕖,你是榆木腦袋嗎?」
應該是罵我冥頑不靈,都這樣了還要四處去碰壁。
如此結果,也在預料之內。
我稍稍平復心情,繼續按冊尋人。
可一連兩天的時間,都吃了閉門羹。
我想或許可以在狩獵之時去尋尋那些男人。
可小內監攔住我說:「郡王殿下吩咐過了,周姑娘受了驚嚇,暫時不宜上獵場,這幾日還是在營帳裡好好休息吧。」
09
可惡!
他竟將我的路都堵死了。
三日時間毫無進展。
父親已經寫信來催了。
嫡母為我準備了包袱。
「這裡面是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銀錢。」
「芙蕖,拿著這些離開這兒吧。」
「我屆時便說你跳崖身亡,你父親會認下這個結果的。」
對外,自然會認的。
如此便有個貞烈的女兒,安平侯府那邊必然要做出彌補。
可對內,他不會放過嫡母的。
這些年他娶了一個又一個姨娘,對嫡母本就不好。
嫡母摸摸我的頭,憐愛又不捨:「我父親好歹是他的恩師呢,他總不能逼我去死。」
「左右是些難聽的話,我都習慣了。」
「芙蕖,沒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了。」
「今晚就走。」
「正好今日陛下要宴請,咱們不在受邀之列,此時大家的關注點都在宴會上,無人會注意你。」
「若是回了京都,想走就難了。」
或許只能如此了。
嫡母早就為我準備了一身小廝的衣服。
我剛要換上,小內監來傳話。
說淑妃娘娘將我加進了宴會名冊之中,讓我好生準備晚上赴宴。
這次能來獵場,本也是因著宋子期未婚妻的身份。
如今退婚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,淑妃怎還會將我加入名冊?